|于信立剛走,轉頭又回來了,他有些忐忑開口:“小姐,將軍一家或許也在流放隊伍里,他們是全族流放了,如今也不可能再有人能照顧到他們,您能不能對他們照顧一二。”
于信立的忠誠度并沒有變,只是人總是有感情的,他們跟隨薛將軍出生入死,如今被賣了身為奴,無法再親自照顧,便也只能硬著頭皮厚著臉皮求宋瑤光。
云豹在一邊也是一臉期盼看著她,師兄雙腿盡廢,若是能照顧一二,受的苦便會少些。
宋瑤光眼神在二人臉上來回看了看便答應了下來,“可以,你從后面的奴仆中選出兩人,可讓他們對兩位將軍貼身照顧。”男女有別,她的照顧或許可以在吃食藥物上有些幫助,但是其他方面卻不方便她與身邊的丫頭出手。
“謝小姐!”兩人齊齊開口,皆是眼中驚喜連連,未來他們必定會為小姐盡心竭力,在所不辭!
宋瑤光心中也是感慨,好人總是沒有好報啊!前世她們的殺手組織完全不碰的便是軍,就連那些愿意接單殺好官的,也不想碰軍人。
除非那真的是罪大惡極者。
薛將軍不僅是軍,還是于信立等人從前的長官,更是他們口中被冤害之人。
宋瑤光很是有些護短,便當是安護衛的心了。
看著于信立走遠,縮回車廂的藍玉有些擔心,在宋瑤光耳邊小聲地說:“小姐,給他這許多銀錢,萬一他跑了如何是好。”
宋瑤光莞爾,“不會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藍玉點點頭,輕輕搖著扇子給小姐打扇。
宋瑤光剛穿來之時還是春夏交際,如今做完了和離與物品儲備的事情,又一路急行追趕流放隊伍,已經進入了夏季。
午時,竟管是陰天,仍然十分炎熱,但宋瑤光的車并不算熱,未來科技產品,總歸有些便利性在里面。
藍玉打扇也不過是因為習慣使然。
“小姐,您說,若我們給解差些銀錢,能不能讓老爺他們也乘馬車?”
“不一定,若是官員流放或可乘車,父親他已經被貶為庶民,又是罪身,或許不可。”
“且試一試吧,若是可行,他們也無需受那許多苦了。”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眼睛皆是望向微微掀開的簾子。
車隊翻過一個山坡,前方遠山山腳下出現了一隊長長的隊伍。
藍玉猛地站起來,嘭一聲頭敲到車頂上,她也不喊疼,反而激動指著外面叫著:“小姐!小姐,是流放隊伍!我們追到了!嗚嗚嗚……夫人他們一定在前面……嗚嗚……”
眼淚說掉就掉,在馬車前方趕車的云豹往旁邊坐了些,宋瑤光低下頭走出車廂站在車簾外向外張望著。
心中的緊張與期待感越來越盛,這不是一個殺手在面對別人爹娘時的情感,她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從前的冷靜和果敢在這一刻有些崩塌。
她不想深究,便叫來齊四柱,“馬匹給我!”
齊四柱翻身下馬,宋瑤光雙腳一蹬,直接從車廂外欄利落翻到了馬背上。
一甩韁繩,雙腳一夾馬腹,“駕”的一聲,馬兒便如風般竄了出去。
“小姐!小姐!……”藍玉緊張喊叫的聲音被甩在了風中。
月嬤嬤他們也從馬車車窗車簾伸出頭來,紛紛往前看,卻只看到前方的馬車。
云豹架著車還在穩步前行,后面的車隊也只得一車車跟隨。
“駕——駕——”
聲音讓隊伍后方的解差緊張回頭,押解隊伍后方的流放犯人也紛紛看過來,卻又無暇多管,看了幾眼又麻木轉身接著走。
幾人抽出刀來,宋瑤光還沒到近前,便“吁”一聲勒停了馬,馬兒前蹄高高揚起,吁律律一聲后,宋瑤光便已經跳下馬來。
由于在路上,穿著綾羅綢緞多有不便,她們便都穿得很是舒適,此時跳下馬來她動作利落,讓人一看便知她有些功夫在身。
解差此時已經看到了遠處的車隊,因此雖然只有一個女子前來,他們也未敢露出惡劣態度。
“你是何人,這是流放押解隊伍,無事不要靠近!”一名看起來像是解差頭目的虬須大漢大聲說道。
宋瑤光抱拳行禮,神情自然地說道:“差爺,這流放隊伍中有我的親人,我想一路將他們送至清河關,各位放心,我便只在這隊伍后方,不會打擾到眾位行事。”
宋瑤光說完便遞出了一個荷包,荷包不重,拿在手中有些輕飄飄的。
解差干這個活本身便是為了吃這一路犯人和犯人親屬給的幾兩銀子,對宋瑤光遞過來的荷包自然不抗拒。
更何況,哪次流放隊伍沒有幾個無罪的人跟著,都有那放心不下的人一路跟著照顧犯人,這些人給的銀子更多。
大漢一手接過荷包,臉上露出笑來,“可以是可以,就是不能乘坐馬車!”只要守他們的規矩,有錢收他們就不管了!
這一路艱辛,從京城來的達官貴人,如今已經死了七八個了,若不守規矩,他們便直接殺人!
“那是自然,”宋瑤光應和道,“不知可否讓我的親人走在這隊伍最后方?如此我們更方便照顧些。”她轉頭看向身后慢慢跟上了的車隊。
說完話,又朝著大漢扔出去一錠寶銀,“這銀子,您幾位得空喝酒。”
大漢接過銀子,和旁邊的幾人對視一眼,心中樂開了花,手中的銀錠呈馬蹄形,是一錠寶銀!
整整五十兩銀!如此一來,銀票或者寶銀他們幾人便能留下。
“有何不可,這隊伍中的犯人走在哪里,還不是我們說了算。你是哪家的?我們讓他們回來。”
“新州宋家。”
“哦,原是新州宋家!”幾人心說:怪不得如此大方!
那宋家旁還跟著來了個小姑娘,雇了幾個幫手給抬她家少爺和背東西,那少爺病懨懨的,一路咳個不停,眼看著快不行了。
重點是據說那就是個從主家出去了的奴婢!主家原來便放了奴籍,如今跟了上來,出手也是十分闊綽。
“你等著,我給你把人叫過來!”
他說完,轉頭便騎上一匹馬朝前奔去,他們停下來說話,如今其他人已經走出了三十幾米,他一路跑馬一路大喊:“原地休息,所有人原地休息兩刻鐘……”
一路喊過去,聽到的人或是直接坐倒在地,或是到路邊尋顆樹背靠而坐,三三兩天坐下來,拿起水囊開始喝水。
犯人全都戴著腳鏈,倒沒有戴手鏈和枷鎖,想是律法要求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