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一看,宋瑤光在前方不遠處看著他,身旁跟了個包著臉的人,應該是她弟弟。
此時宋瑤光手上還拿著個小石子上下拋飛,看到他醒了,招招手,劉海趕緊醒醒神跟上。
三人走到小溪邊另一邊,此地開闊,眾人一眼能看到他們,又聽不到他們說了什么。
“宋姑娘,何事尋我。”劉海眼角的污物也沒擦,一臉笑嘻嘻。
宋啟明不忍直視,宋瑤光看向遠方,“前方十里,埋伏了一群山匪。你可熟悉附近的匪寨?”
劉海一驚,“不可能啊!此處只有飛龍寨,我們打點過了,且流放隊伍如此窮,不值當劫道!他們怎么會埋伏在前方十里!”
十里,正好是他們夜宿之地!劉海也想到了他們要夜襲。
“飛龍寨。”宋瑤光輕輕重復,“他們的寨子位置在何方?”
劉海手一指,“就在前方山頭中間,你看那處,”此時他們正好處于兩山之間,他指向的正是隊伍馬上要經過的山頭山上,“那處有個小峰,寨子就在峰后,易守難攻。”
宋瑤光點點頭對他說道:“好,你們按正常計劃活動,別讓他們看出端倪?!?/p>
“這……宋姑娘,若他們在前方埋伏,我們應當繞路而行??!繞過去遠些再尋地方扎營。”
宋瑤光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他,“我們不遠處還有個暗哨,且此地是他們的地盤,人家有馬又熟悉地形,你帶著這么長一隊老弱病殘,如何跑!”流放犯人沒一個能吃飽,每日行路五十里,說是老弱病殘,一點沒錯。
“殺了探馬不就行了!”宋啟明在一旁出餿主意。
“不可殺探馬!”劉海急道,“若定時無消息回稟,我們連晚上都等不到就得死!飛龍寨人多,這……”他一時一籌莫展,心臟砰砰跳,臉上的汗更是快速流下來。
他們走這條路走了無數次,次次安全,怎會如此!他本來懷疑宋瑤光他們,可偶爾他們的隊伍也會有車跟隨,因為打點了且油水少,寨子也擔心朝廷剿匪,是以他們從未被打劫過。
“無需擔心”,宋瑤光行了幾步,從樹后拿出一個小包裹,宋啟明翻白眼,這掩飾毫不走心。
她一手拿著一瓶藥丸,一手遞出包裹。
“包裹中有些藥粉,你今夜親自值守,將火堆燒大些,每一刻鐘往里撒一些藥粉,這是解藥,”她抬起拿著藥丸的手。
“這藥不致命,不過是昏睡藥,你尋幾個解差與你一起吃解藥,其他的事情我們來解決?!?/p>
劉海將物品接了過來,看宋瑤光說得篤定,忍不住問:“這天地遼闊,一刻鐘燒一次,能有效嗎?”別只熏到坐在火邊放藥的解差。
“放心吧,方圓一里,無人可幸免?!毙请H用來對付蟲族的藥,能沒點效果嗎!
宋瑤光的說法還是保守的,云空空夸口這是最強效安眠藥,古代人類弱小,她認為山林中的人和動物只要聞到一丁點隨風飄散的煙也得睡。
劉海滿頭汗,用袖子擦了擦,干脆蹲下身將包裹放在地上打開看里面的藥。
這一看,又讓他咋舌。
包裹很小,里面只有兩瓶藥粉,藥放在透明的玻璃瓶中,他只覺得這是水晶瓶。用如此珍貴的瓶子盛放的藥粉,想來效果不能差。
宋瑤光也是懶,只把瓶蓋換了個塞子,正好那藥的名字標注是在瓶蓋上,換了個木塞就隨便把玻璃瓶拿出來了。
“宋姑娘,這藥瓶……”劉海此時有些想不起匪徒的可怕,他臉上諂媚,只想發財。
“用完了藥,藥瓶你們便留下吧?!?/p>
“謝謝宋姑娘。”劉海握拳行禮,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今夜你讓所有人聚得緊些,最好找個背靠崖壁之處或者山洞過夜,如此也能在外圍點火?!?/p>
“好好好,謝謝宋姑娘。”前方還真有個石洞,此前他們也常在其中留宿,特別是下雨時,可石洞也有些濕,若是天干不冷,他們也不愿意進入。
“你今夜若用不完這些藥,便將藥還我,若是讓我發現你留了藥,哼哼……”宋瑤光嘴角笑容冷下來,眼神壓迫感十足,“這藥味道特殊,不要以為我找不到藏起來的藥?!?/p>
“是是”,劉海又出了冷汗,本來他還起了些不該有的念頭,此時那些念頭也被宋瑤光冷冷的眼神掐滅了。
劉海拿著藥回去了,宋啟明皺眉:“姐,給他玻璃瓶合適嗎,古代這樣的玻璃瓶可貴了!”
“給些甜頭,你看他現在的樣子,恐怕讓他離開解差隊伍,他也干。”財帛動人心。
宋啟明沉默,劉海確實越來越諂媚了,一個虬須大漢點頭哈腰的,不忍直視。
劉海心里苦啊,回到樹下,他解開自己的衣裳,看到那小石子打中的肩髃穴上一團烏青,這姑娘,每次都要給他點下馬威。
這是告訴他,她想點自己死穴也是輕而易舉嗎!
他已經認慫了啊!
宋瑤光和宋啟明回到與云豹約好的地方,云豹與齊四柱已經在原地等著。
“四柱,你跑一趟,看看具體情況。”宋瑤光吩咐完,告知了附近哪里有個暗哨,還有寨子大概的位置,四柱便也飛速往林子中而去。
宋啟明又是驚嘆,想不到齊四柱的輕功也不錯。
宋瑤光若無其事回到隊伍中,宋啟明攀上云豹的肩膀,與他稱兄道弟去了。
“瑤兒,去哪兒了你!”宋母輕拍宋瑤光的手,有些擔憂她。
“娘,放心吧,我去跑跑馬?!?/p>
“女孩子家家的,別總學那個了?!彼文负苁菗?。
“娘,如今不是在府中,我若不學,待到用時又該如何是好,我還與護衛學了幾招功夫呢?!彼维幑馔熘文傅氖直?,一副得意的樣子。
“夫人,小姐天賦異稟,在路上學騎馬很是迅速,還學了幾招刀法呢!”藍玉在一邊跟著幫腔。
“還學刀!”宋母戳戳她的額頭,“小心傷了自己!”
“學些也好,環境不同了,清河關混亂,有些功夫防身不是壞事?!彼谓ㄕ麻_口道。
他一開口說這個,現場又沉默了,傷感開始蔓延。
宋瑤光一陣無語,只能自夸,又引得夫婦兩人開懷大笑,直說她不知羞。
“姐姐,”一個小女孩弱弱的聲音響起,是薛家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