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夫人和少夫人兩人心中特別忐忑,一個是擔心丈夫好不了自己也沒好果子吃,另一個則是擔憂夫君受痛生病,很想讓他不要斷骨,卻又怕失去機會夫君痛苦一輩子。
兩人焦灼地在院子里走來走去,其他人也是在原地心焦難耐。
凌驍在心中直祈禱兩位將軍一定要挺過來挨過去,否則薛家軍就真的完了。
房中,宋瑤光,宋啟明與于信立立于兩位將軍前,宋瑤光最后詢問了一次,“兩位將軍確定要斷骨重續,決不后悔嗎?若是重續失敗了,也無法站起來也不后悔嗎?”
兩人皆是點了點頭,就算失敗了,不過是再痛了一次站不起來,又有什么太大影響呢!若是好了,那豈不是天大的氣運!
“于信立,來吧。”薛得勝義無反顧挽起褲腳,堅定說道。
于信立拿著一根大木棒子,摸了摸薛得勝的腿,將一張巾帕塞到他嘴里,便深吸一口氣,一棍子砸了下去。
“嗯!”薛得勝緊緊咬著巾帕,迎接這深入靈魂的痛楚,瞬間眼睛暴凸,全身青筋直冒,臉色極紅,汗流滿臉,不多久臉色的紅褪去,整張臉變得蒼白無比。
宋瑤光本來是可以用藥讓他們不痛苦,可不痛他們如何更深刻憎恨皇家那幾人,最后去了再心軟,豈不是浪費她的藥!
痛便痛著吧,反正死不了。
宋瑤光開始上手摸骨,緩慢的在傷痛上捏按,比一棒子打下來還要痛,于信立有些不忍看將軍兩眼暴凸通紅的樣子,那嘴角都流血出來了,想必是咬合太用力,牙齒出血了。
“空空,給我掃描一下,把掃描畫面放在主頁里給我看。”
“好的宿主,”云空空對著斷骨位置掃描,不一會兒骨肉成像便出現在宋瑤光的主頁位置。
“原本殘留的骨頭碎片大部分可以被人體吸收或者恢復,但是他這個傷里的碎骨影響了關節活動,長時間下去還得形成創傷性關節損傷。”云空空根據掃描自動分析結果說道。
“那不清理直接用恢復劑可以嗎?”
“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用了恢復劑身體會自動修復,融合碎骨,但是也有可能將碎骨融合到關節中,這樣行走還是會痛。”
宋瑤光暗中點點頭,拿出一些止痛粉劑,“這是止痛藥,不可多用,不到最后關頭不可,”她謊話張口就來,“我需要幫您將膝蓋上的碎骨取出來,那碎骨太大了”。
那些碎骨并不是這次于信立造成,反而是從前的傷。好在身體不好恢復很慢,如今還沒與自身骨頭長在一塊,否則還得切骨。
受了如此罪,哪里還怕多一些。
他兩眼昏花點點頭,宋瑤光直接從袖中拿出一把剛兌換出來的手術刀,將帕子從薛得勝嘴里拿下來,直接將一小包藥粉撒進嘴巴里。
于信立趕緊出去尋人拿水。
里面的宋瑤光還沒等藥效起來,已經一刀切了下去。
傷上加傷!
薛得勝顫抖著身子,忍不住低嚎了一聲。
沒多久,他就不覺得痛了,不過精神卻還很好。
看著宋瑤光拿著刀利落在自己的膝蓋附近切過,又拿出一把鑷子從肉中扯出已經與肉長在一起的碎骨。
這姑娘動作如此干凈利落,沒少做這些事!
不多久,宋瑤光造成了接骨和簡陋手術,也沒有縫合,直接用一塊布將傷口包扎起來,又讓宋啟明將手中一直拿著的藥劑給將軍服用。
他們提前做了調配,里面還放了些安定粉劑,這一喝,薛得勝直接睡了過去。
薛慶平的傷幾人也是一樣如法炮制。
很快宋瑤光幾人從房中出來,薛家人紛紛圍攏,薛離離急著詢問:“瑤光妹妹,如何了?”
眾人眼中皆閃著期待又忐忑的光。
宋瑤光搖搖頭,“我也不知結果如何,適才切開膝蓋拿了幾塊碎骨出來,如今只能看恢復情況。”
能好也不能此時對眾人做保證。
“竟然不可保證嗎”,薛大夫人有些急,宋瑤光望過去,她小聲說道:“我以為馬上便能好了,宋小公子不也好得極快嗎。”
“那傷一樣嗎!我不過是水腫無力,又沒斷手斷腳!”宋啟明也是對薛母服氣啊,從前不敢欺負薛家另外兩房,如今自家人對他們好了,她反而開始對此埋怨。
薛離離忙說道,“真是對不住,我娘太過心急了些,瑤光妹妹,娘沒什么惡意。”
宋瑤光點點頭,柔聲對眾人說:“兩位將軍還需養傷幾日,大家便先散了。如今房子沒做好,估計那管理犯人的村長不會讓大家全住在田莊中,這幾日便先如在路上般搭些棚子睡,兩位將軍留在我這里便好了。”
薛家幾人本來想留下看顧薛得勝父子,無奈宋瑤光態度很是強硬,宋父宋母也知道女兒有秘密不可讓人在場,便主動說自己也不能住田莊中,這便帶著薛家婦幼一步三回頭離開了田莊。
宋家人自然不需要搭帳篷了,他們直接快速搭了棚子,在馬車上睡了幾日,而薛家人排在他們后面,又沒有馬車,便也只搭了個棚子,又在棚子中搭帳篷。
宋家雇了些村里的壯漢,如今秋收已過,正好農閑,恰到了雇人的好時候,宋家很順利顧了人,宋啟明親自監工,做了兩個小院,一個宋家住得小一些,一個薛家住得大一些。
薛母暗地里還與自己女兒嘀咕,“如今已經到了此地,如何還不能讓我們住到莊子里去了,宋家丫頭也是太過小氣了些。”
她卻是不了解此地對犯人的管理。
薛離離忍不住皺眉,“娘,您可別說這樣的話,如今宋叔兩人和宋家許多小廝丫頭也住在自家宅基地中,那必定是瑤光妹妹了解過不可住田莊。”
她想告誡一聲母親,讓她別做蠢事,又覺得母親也不是那眼皮子淺的,又作罷了。
可薛離離未曾想過,一路來母親本就受了許多苦,從前也不是那太過大方的,只不過富足的生活總歸讓人從容些,但是也經常小家子氣,如今這些表現,也是恢復本性罷了。
“哎,如今吃得也沒從前好了,宋家丫頭想必也窮了,我看她就不該買那莊子,聽說足足花了兩千兩!”她眉頭皺著,此刻竟然顯現出了一些刻薄來。
薛母心中直嘆敗家,那得是多少吃食多少衣裳日用。
薛離離不可思議看著自家娘親,這……
這便是升米恩斗米仇了啊!
她有些心驚,也只得與嫂子商議,以后多看著娘,不讓她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