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醫術高明,除了她沒人能救你的孩子。”
蕭宸劍眉緊皺,神女肯出手相救已是恩賜,這婦人分明什么都不懂,卻來斥責神女的不是。
若無神女,被冰錐刺穿心脈的他如何能站在這里?
張榆安無語閉眼,怎么在哪個世界打工都能遇到醫鬧,抬手抓住婦人胳膊,將她甩到一旁。
“看住她。”
情況緊急,她沒時間和不懂的人一一解釋。
守在一旁的將士,立刻上前按住婦人。
干脆利落刺開孩子指尖,手很穩口子大小像針尖般,用力擠出幾滴黑血。
“你們放開我!我的孩子!”
婦人以為她要對孩子不利,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掙扎嘶吼著要沖過去。
直到擠了三個指頭,昏厥的孩子終于有點反應,小小的眉頭難受地撅了撅。
這是好事,說明孩子恢復意識了,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好些。
婦人作為母親,一下就注意到孩子不同,瞬間掙扎得更加激烈。
孩子本就性命垂危,簡單的放血,在她眼里就是在加速孩子死亡。
回頭猛咬一口鉗制她的手,將士吃痛下意識松手,讓她有了可乘之機。
“你滾開!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婦人不知哪里爆發出力量,一下將毫無防備的張榆安撞了出去。
張榆安站立不穩整個人向后倒去,匕首脫落就要刺向她時,被一只大手握住,她也被穩穩扶住。
“松手!”
她瞳孔微縮,握緊蕭宸手腕,冷聲喝止!
“咣當”一聲,匕首掉落在地,染滿了鮮紅的血。
她立刻從口袋中掏出紗布,將傷口裹上按壓止血,狠狠瞪他一眼。
“你瘋了!”
“你沒事就好。”
蕭宸恍若未聞,只要神女無礙,他受點小傷無妨。
經常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人,根本就沒有把這點傷放在眼里。
婦人抱著孩子,被滿是血的場面嚇得嘴唇發白,眼淚無聲流出,充滿悔恨。
“將軍,我……我不是……”
“娘……”
孩子細若蚊蟲的聲音傳入她耳中,震驚低頭就見昏迷一日的孩子竟然醒了。
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神女,藥來了!”
王強火急火燎地沖進來,帶來了她要的東西,一同前來的還有軍醫。
待看到地上帶血的匕首和受傷的將軍時,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將軍發生什么事了?”
“沒事。”
蕭宸搖頭,看了眼害怕到瑟瑟發抖的婦人,什么都沒說。
“給他擦拭脖頸、耳后、腋下。”
張榆安不敢耽擱,翻出酒精倒在紗布上,遞給身邊老頭。
孩子雖然醒了,仍處于危險之中,再燒下去只怕人要傻了。
蕭宸的傷口她簡單處理過,事有輕重緩急,孩子的病更嚴重。
軍醫聽話照做,一邊擦拭一邊睜大眼睛偷學。
神女前幾次行醫時,他都昏著,這一次差點跑斷腿才跟上王強。
這一次婦人不敢再阻攔,呆愣愣退到一邊。
心中感激神女并不計較她的無禮和沖撞,還愿意不計前嫌救治她的孩子。
軍醫驚嘆神女手法神乎其技,眨眼睛就把他好不容易才學會的配藥完成了。
“孩子由于長期受凍,感染風寒后沒有及時醫治才轉變成了熱毒,以至于高燒不退。給頭孢、賴氨匹林等藥鎮痛祛熱,連用三天,孩子要按年齡體重計算劑量,我會寫下來給你。”
目前只有這些藥,只能將就用。
張榆安當然能感受到一雙求知若渴的眼睛,毫無保留都教給他,看來下次來得帶幾本醫書。
“多謝神女賜教!”
軍醫一聽,激動的跪在地上連連道謝,能得神女真傳,何其有幸!
打了一針退熱后,又翻出幾樣孩子能吃的藥遞給婦人,順便告訴她用法。
婦人抱著藥,一臉惶恐,好半天才回過神。
當即五體投地跪在她面前,哭得涕淚橫流!
“多謝神女!多謝神女!謝神女救了民婦的孩子,一切都是民婦的錯,要打要罰絕無怨言!就算是要民婦的命,民婦也愿意!”
“不必,我理解你身為母親著急,日后照顧好孩子就行。”
這一拜,張榆安受得理所當然,安慰自己這位醫鬧家屬至少還知道道歉。
“謝神女!謝神女!”
婦人一聽感激涕零,又連磕幾個頭,才敢抱著孩子,又哭又笑,顯然是擔心過度有些瘋癲。
張榆安轉頭看向蕭宸,眼底隱隱帶著怒氣,對他彎眸一笑。
“蕭將軍,里面請,本神女親自為你處理傷口。”
蕭宸頓覺后背生寒,不敢直視她的雙眼,低頭跟她走進內室。
王強和軍醫互看一眼,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說話。
神女好像生氣了。
“我沒事。”
蕭宸莫名心虛,殺敵無數的大將軍,第一次感覺到心慌。
張榆安沒有理會他,將需要用到的藥品和紗布,一一擺放到桌上后,眼神示意他坐過來。
這個時候,他自然不敢再多說一句,異常乖覺坐到她身側。
“傷口不算深,但冬日本就難以愈合,若不好好處理,日后還想不想武你的紅纓槍了?”
雖然語氣不好,但話語中充斥著濃濃的擔憂,噴藥包扎完后,冷哼道。
“何必非要用手接?”
“當時沒想那么多。”
蕭宸訕訕收回手,他也不知怎的,腦袋一片空白,回過神時已經握住了。
“你怎么了?”
見她不答,抬頭就撞進一雙溢滿水霧的眸子。
眼眸微睜,伸手想替她拭淚卻覺僭越,到最后也只停在她臉頰處不曾觸碰。
這是擔心他?
“他們……他們太難了。”
張榆安聲音哽咽,同理心太強的人心里格外難受。
他愣了一下才明白,原來在說百姓,眼神不由柔和幾分。
“你送來的物資,清點完后就會分發給他們。”
神女真是心軟,心系百姓,福澤萬民!
“那些不夠。”
張榆安搖頭,那點東西怎么夠啊!
人群中大多是老幼婦孺,不用想也知道,青壯年都上了戰場,或許再也回不來。
幾乎人人都有凍傷,需要很多的藥品,否則長久下去伴隨天災而來的便是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