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芫將她們帶到了自己院中,怕張榆安受寒,特意將她們請進房中聊天,還貼心為她裝了暖爐。
“宸兒說你體寒,最是怕冷,這暖爐你放在懷中,若是冷了同舅母說。”
“多謝舅母。”
張榆安將暖爐接過,心中感動。
“你身子怎這么弱?看這小臉都是慘白的。”
林臻芷自小同父親習武,從不知病痛為何物。
如今見了她才知病痛如此磨人,好好的人看起來病懨懨的。
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震驚的反手握住,下意識去暖。
“你手怎這般涼,你體內寒癥竟這般嚴重!”
“多謝二舅母關懷,天氣轉涼便容易如此,沒有蕭宸說得那么夸張。”
張榆安輕笑搖頭,怕她們擔心并未說實情,更何況病情不好解釋,還是不讓她們擔心為好。
“你同我這么客氣做什么?”
林臻芷瞪眼,卻是滿眼心疼,手也沒有放開她。
“來,喝點東西暖暖身子。”
方芫心思敏捷,怎會看不出她有意隱瞞,但并未追問,只小心照顧著她。
難免在心中嘆氣,老天爺怎么就不保佑這般好的人呢?
“多謝舅母。”
張榆安垂眸道謝,終于掌握了自己雙手的主動權。
三人坐在榻上,一邊喝著暖胃的茶,一邊閑聊。
大多數都是林臻芷在說,因為她不喜喝茶,便滔滔不絕的說著她年輕時的傳奇,以及吐槽幾句蕭家的規矩。
方芫偶爾溫柔的附和幾句,或者貼心詢問張榆安是否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很喜歡這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在這里感覺到了久違家的溫暖。
張榆安看得出來,二舅母雖嘴上吐槽,但她嫁給二舅舅這么多年以來,是幸福的。
偶爾從嚴重流露出的神情騙不了人,她只是不喜歡束縛人的規矩罷了。
兩位舅母的性子雖南轅北轍,但從兩人之間的相處便能看出,她們的感覺極好。
“好了,說了這么久,也該渴了,潤潤喉。”
方芫將茶水遞給她。
林臻芷豪爽的一飲而盡,隨后擔憂的看向張榆安。
“榆兒啊,你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到時候舅母教你騎馬。”
“好,待我身子好了,一定來找舅母。”
張榆安重重點頭應下,她是真的想學。
眼看快到了用膳時間,方芫不放心,生怕出錯,親自盯著廚房去了。
林臻芷便提議去前廳看看,這么久他們也該說完了。
張榆安沒有異議,便想從榻上站起身,隨她一起去。
誰知,剛站直身子,便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漆黑,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她感覺到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將她擁入了熟悉的懷抱,擔憂焦急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張榆安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了,眼皮沉重徹底失去了意識。
“榆兒!”
蕭宸輕呼,但懷中人已經沉沉睡去。
若他沒有及時趕到,只怕她要栽下榻了,想到這里心中不由后怕。
“她……她怎么了?”
林臻芷不知所措的站在他身邊,不知剛剛還好好的人,怎么忽然就昏倒了。
走在前面,并未注意到她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見到蕭宸一陣風似的掠過,再回過神時就已經這樣了。
“她只是累了。”
蕭宸輕輕她的頭靠在自己臂彎,慢慢抱著他站起身,臉上扯出一絲勉強的笑。
“二舅母,勞煩為我們安排一間客房。”
“你這說得什么話?隨我來。”
林臻芷皺眉嘆了一口氣,將他引到了隔壁院子。
雖然平日里無人住,但日日都有人打掃晾曬,收拾的極為干凈整潔。
蕭宸動作輕柔的將懷中人放在榻上,生怕驚醒了她一般。
替她脫了鞋,將人裹入被中,隨后就這樣坐在榻前,執著她的手愣愣盯著。
林臻芷見狀,微微皺眉,轉身到院中,低聲吩咐了下人幾句。
很快便有人端著火盆放到了外室,如今天氣不算太涼,放在外室剛好。
又將暖爐遞到蕭宸面前,神色凝重的看向他。
“她的身體,不是簡簡單單的寒癥吧?”
“多謝舅母。”
蕭宸接過暖爐,一個塞在她腳下,一個讓她抱在懷中。
并未回答林臻芷的問題。
“她……還會好嗎?”
林臻芷雖遲鈍,但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張榆安不是簡單的生病。
她一直覺得,能從表面看出來的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從表面看不出來的。
所以敢肯定,她絕不是簡單的身體虛弱。
“二舅母,都是我害了她。”
蕭宸終于開口,聲音中充滿頹喪。
抬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看向沉睡人溫柔的眸子夾雜著痛苦。
“都是因為我,她才……”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林臻芷不解的看向他,不知他此話是什么意思。
蕭宸卻不肯再說,搖了搖頭,痛苦的神色已盡數掩去,只余平靜。
“二舅母,她本該一生無虞,長樂未央!”
“你這話什么意思?”
林臻芷依舊不解,卻好似從他話中聽出了決絕之意。
“二舅母,午膳我們怕是吃不成了,還請您轉告大舅母,辜負了她一番好意。”
蕭宸轉頭看向她,臉上帶著笑,看上去似與平日無異。
林臻芷看著他皺起了眉頭,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應了一聲好便轉身離開了。
不管他要做什么決定,她都無權干涉,只要他無悔便好。
房間寂靜無聲,蕭宸獨自守在床邊,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張榆安蒼白的面容。
緊緊握著她的手,仿佛只要他不松開,就能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給她。
“榆兒,你一定要醒來,我不能失去你。”
蕭宸聲音顫抖,在她耳邊喃喃低語。
不知過了多久,張榆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蕭宸立刻警覺起來,緊張地盯著她,眼中滿是期待。
張榆安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他憂慮的臉龐。
“我……又昏倒了。”
她淡淡一笑,嘴角卻是苦澀的。
一時之間,竟有些害怕面對他,現在她可以肯定,蕭宸已經知道了。
他會生氣吧?
這么大的事,自己卻瞞著他。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誰知,蕭宸只是緊張的詢問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夾雜著藏也藏不住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