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
兩個將士把高將軍安頓好正想出去,被進來的蘇瑾月攔住,“你們先等等。”
被攔下的兩名將士面面相覷,“姑娘還有何事要吩咐。”
“你們兩個暫且留在營帳內吧,同高將軍接觸最多的人就是你們倆吧。”
兩人皆點頭,“是,將軍中箭之后,一直是我二人照看。”
蘇瑾月點了點頭,那還好些,若真是疫病,她也更有把握些。
“好,你們兩個若是有發熱的情況,立刻告訴我。”蘇瑾月道。
“這……”兩人不明白蘇瑾月的意思,但是自家將軍還要靠她救治,只能點頭答應,“是!”
給高將軍喂下解毒丸后,蘇瑾月將那支毒箭拔了出來!
如她意料,血并未飛濺出來,高將軍中毒太深,再耽擱一段時辰,毒就要侵入骨髓了。
蘇瑾月用燒熱的刀子,割下高將軍大腿中箭位置的腐肉!
她神色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兩個見識到她下刀穩準的樣子。
這女子用到生剔人肉,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毒倒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藥,蘇瑾月拿起地上沾著血跡的銀箭頭,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上面涂抹的毒藥,是最常見的狼草,中毒之后及時施救,是絕不會有事的。
蘇瑾月的目光落在高將軍的脖頸處。
她給高將軍上過藥之后,將他的大腿傷處包扎起來,才讓旁邊兩人替她在旁邊拿來一盆清水。
擦干凈高將軍脖頸處,果然發現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果然!
看來是自己猜錯了!
她本以為是將士們在戰場上染上的疫,現在看起來,這是敵軍使出的陰損的招數!
“蘇小姐,我能進去嗎?”
營帳外,響起周郎中的聲音。
蘇瑾月立刻起身,來到營帳前,“周郎中!且慢!”
“你就在營帳外,我有些話要同你說!”
她壓低聲音,隔著營帳簾子說出自己的猜想。
周郎中在營帳外聽得心驚肉跳,若蘇瑾月說得當真!疫病真的擴散開來,西疆不用攻打,便會潰不成軍!
即便是將聲音壓得極低,周郎中的聲音中還帶著顫抖,“那……我現在去準備治療疫病的草藥!”
“周郎中,如今我不能出去,就要麻煩你一樁事,若是再有同樣病癥的人送來,一定要將他們放在一個營帳內,切不可和其他將士接觸。”
“蘇小姐放心,我知道該如何做。”
蘇瑾月垂下眼眸道:“還要麻煩周郎中,將此事告知蕭小將軍,讓他們想辦法防備。”
“好,還是蘇小姐想得周到,我這便去。”
蘇瑾月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緩緩呼出一口氣,還好發現得及時,此事不至于殃及城內的百姓。
周郎中去了蕭鐸的營帳內,恰巧趙大同也在,見到周郎中,他有些疑惑,“周郎中,你來是有何事?”
“是來向蕭小將軍和趙將軍,稟報一件大事!”
蕭鐸停下正在部署兵力的手,抬頭看向周郎中,“何事。”
“高將軍重傷被抬回,營內這幾日,恐會暴發疫病,蘇小姐說是高將軍中毒的那支箭有問題,讓我來告知蕭小將軍,讓將士們多有防備。”
“疫病?!”
趙大同立刻拍桌站起來,“此事是大事,可不能胡說!若是傳揚開來,恐怕軍心不穩!”
“趙將軍且放心,此事只有我們幾人知道,蘇小姐是單獨同我說的。”
蕭鐸墨色的眸子冷了下來,“蘇小姐人,如今在哪里?”
“這……”
周郎中道:“蘇小姐現在正在高將軍的營帳中,幫高將軍解毒,只是她暫時不能出營帳了,她怕自己染上疫病,傳染給外面的將士。”
“完了!”
趙大同來回在營帳中踱步,“若是蘇小姐出事,我們如何向蘇侯交代,我……”
他的視線忽然落在蕭鐸的身上,聲音猛地頓住!
還忘了,這蘇瑾月同蕭小將軍的關系,趙大同磕磕絆絆道:“蕭小將軍……”
蕭鐸一言不發,起身向營帳外走去。
“蕭小將軍!”
趙大同連忙對周郎中道:“老周,你快跟過去瞧瞧,千萬別出什么事了!”
“我這就去!”
終于處理完高將軍的傷勢,蘇瑾月頓時松了口氣。
還好,將軍現在并無發熱的癥狀,蘇瑾月垂眸思索著,她記得上一世疫病擴散開,也都是以病人發熱開始的。
她本以為是天花的……
“蘇小姐?”
營帳的聲音,喚回她的神思,蘇瑾月回身走到營帳前,“有何事?”
“蕭小將軍來了。”守著營帳外的將士道。
蘇瑾月一愣,沒想到蕭鐸會來這里!
她心下一急,立刻對著外面道:“蕭鐸我沒事!你千萬莫要進來!”
站在營帳外,聽到蘇瑾月在里頭焦急的聲音,蕭鐸原本有些急切的心,莫名地平靜了幾分。
“嗯,我不進去,就在這里同你說說話。”
聽到蕭鐸沉穩的聲音,蘇瑾月緊繃的心緩緩放了下來,“周郎中,把事情都告訴你了吧,你們明日上戰場的時候,定要小心才是。”
蕭鐸聽著她字字句句地關心,沉默片刻,聲音無奈道:“如今,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那自然。”蘇瑾月認真道:“時疫可不是玩笑。”
“我知道。”
蕭鐸聲音輕了些,“可我同樣憂心你。”
心尖一陣震顫!
虧得隔著營帳,蘇瑾月抬手按著心口,神色有些慌亂,穩住聲音道:“我……我沒事,小將軍不必擔心我。”
“對了,小將軍可否幫我和周郎中說一聲……”
這時,旁邊冒出周郎中的聲音,“蘇小姐,你說我在!”
……
想到蕭鐸當著外面的人的面,說出那般“輕佻”的話。
蘇瑾月的臉頰驟然在營帳內紅透,立刻道:“周郎中!他們帶回的藥中,有沒有薰草這味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