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父親心急什么我明白,只是陛下遲遲不下圣旨,難道母親不明白是因為什么嗎?”
蘇瑾月語氣平靜,目光冷然,“大哥出的那檔子事,始終是紙包不住火。”
“更是瞞不住陛下的眼睛,如今想要封二哥的爵位,更是堵不住朝堂上的悠悠眾口。”
江采萍聞言,神色一僵,卻仍試圖勸解:“瑾月,話雖如此,但不管如何,侯府是你的根,是你出嫁的娘家,父親終究是為了這個家在操勞。”
“你如今在將軍府中風光無限,難道就不能幫幫你兄長嗎?”
蘇瑾月直視著江采萍的眼睛,“母親當真將我當作無所不能之人了嗎?”
江采萍被這話噎得無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母親,我并非無情無義之人,當初您和父親將我接到府中的恩情,我一直都記得。”
“但我絕不會容許任何人將我和蕭鐸的婚約,作為侯府利益的籌碼。”
江采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瑾月,我從未想過要你犧牲,只是……只是侯府如今舉步維艱,我身為你的母親,實在難以坐視不理。”
但她忽然又想到,這么多年以來自己只心疼蘇芷瑤這個沒有血親的女兒。
江采萍忽而又覺得說不下去,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蘇瑾月說罷站起身,朝江采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若母親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瑾月……”
江采萍張口想要挽留,但蘇瑾月已不欲多言,她向母親投去最后一瞥,那目光中透露著堅韌與決絕,隨后轉身離去。
“哎……”江采萍望著蘇瑾月離開的背影,神情復雜無比。
“夫人。”跟隨在旁的丫鬟輕聲開口,“將軍府那位怎能是尋常角色,小姐如今只是在盡力保護自己,要不再和那位小將軍說說?”
江采萍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搖頭,“算了,瑾月的意思,大概就是她那夫君的意思。”
“我也知她心中怨我,再因為此事去求她,只會斷了我們母女的情分。”
蘇瑾月走出后院,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她心中卻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走到侯府門前,看見蕭鐸依然在等著她,微微放松了臉上的神情。
“我們回去吧。”蘇瑾月輕聲道。
蕭鐸點點頭,他們并肩走上馬車,一路無話,但彼此之間的默契無須言語。
夜風在耳邊輕輕拂過,馬車駛離了侯府。
“瑾月,”蕭鐸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我知道你的難處,這些年來,你從未真正依賴過任何人。”
“但現在,我希望你可以依賴我,至少在我們面向未來的時候,你不需要一個人去承受。”
蘇瑾月微微一笑,抬手握住蕭鐸的手,“有你我足夠安心,你且放心吧,母親找我去也沒有為難我。”
兩人靜靜相擁,享受著短暫的寧靜。
經歷了這么多風雨,至少他們還有彼此。
而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夫的聲音從外傳來:“將軍,夫人,前方有人擋出去。”
蘇瑾月和蕭鐸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蕭鐸謹慎地將她護在身邊,壓低聲音道:“一會兒我先下去,你留在馬車上。”
只是他話音剛落,馬車外就響起一串聲音。
“逍遙樓樓主,請兩位到逍遙樓一敘。”
慕澤?
蘇瑾月聽到逍遙樓,頓時松了口氣,“直接去涼市吧,慕澤大概是有事找我們。”
蕭鐸點了點頭。
到了逍遙樓,兩人見到了慕澤,他正在斟茶,見到二人立刻沖著他們招了招手。
“來了,坐吧。”
蘇瑾月過去坐下,看向慕澤,“我還以為樓主,要過些時日才回來。”
“呵呵。”
慕澤冷笑了兩聲,目光看向蘇瑾月,“當日宮變,要沒有我們逍遙樓的人在宮外給你們照應著,蕭將軍能這么順利進宮嗎?”
蘇瑾月笑了笑,“大恩不言謝,樓主這恩情,我一定會記得的。”
茶杯被慕澤推到蘇瑾月的面前,他看著坐在旁邊的人道:“你知道,我也不需要你欠我什么恩情。”
“我只想知道,老樓主究竟在哪里。”
蘇瑾月垂下眼眸,看著面前的茶盞問了一句話,“老樓主的下落,對你們來說,就那么重要?”
慕澤聞言,神情微微凝重,仿佛在醞釀著什么。
他緩緩開口道:“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我和姐姐是他養大的。”
“師父失蹤之后,我和姐姐每年都在尋找師傅的下落,若我們能知曉他的下落,不論讓我們付出什么都可以。”
蘇瑾月靜靜地聽著,眼中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慕澤,我可以告訴你一部分我所知的信息。”
“但是我要告訴你……”蘇瑾月道:“他老人家或許并不愿意回來。”
慕澤點了點頭,“我也知道,師父失蹤這么久,如果不是出事,那必然是躲著我們姐弟不肯相見的。”
“但我和姐姐只是想見師父一面,若是師傅當真不愿意回逍遙樓,我們是不會強求的!”
慕澤無奈地笑了笑,看向蘇瑾月,“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當初的宮變,我本不想插手其中,可因為你的令牌,我還是幫你了,因為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想找到師父。”
蘇瑾月微微一笑,“這世間,總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
慕澤苦笑一聲,“我自然明白。按理說,事情已經過去這么多年,我們不該被過去的事牽絆,但有些事,終究無法完全放下。”
蘇瑾月終于抬起頭來,直視著慕澤,認真地說道:“我最后見他老人家,是在無極閣。”
慕澤眉頭微蹙,“無極閣?我并不曾聽說,京城有無極閣這個名號。”
“無極閣……”
慕澤反復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沉思片刻后,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瑾月,這無極閣究竟是何處?”
蘇瑾月低頭輕抿了一口茶,語氣冷靜地道:“一個極隱秘的地方,傳聞中是天下奇人異士的歸隱之所,能入閣者,皆不愿再涉塵世糾葛。”
慕澤聞言,眉頭皺得更深,“既是如此,你為何能得知此處?”
蘇瑾月放下茶盞,抬眸看著他,“我年少時曾待在京城外的莊子上,那戶人家對我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