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眾馬賊說笑之間，忽然有人驚呼出聲！
“老大！她她她......跳了......”
胡勝回頭，剛要罵結(jié)巴什么，結(jié)果卻雙眸瞪大，難以置信。
“快去攔住她！”
薛凝已經(jīng)站在了山坡陡峭處，下面是一眼看不見盡頭的積雪，遠(yuǎn)處還有結(jié)冰的河流。
薛凝沒有往下看，她的目光，只看著遠(yuǎn)方，似是有炊煙裊裊，似是看見了漠北城中大好的風(fēng)光。
薛凝蒼白的臉上，有絕望，有釋然，眸色清冷，周身孤寂。
她看了一眼山坡之下，數(shù)十米高，她雙腿輕輕發(fā)抖，甚至四肢都在發(fā)抖，有那么一刻的眩暈，頭疼欲裂，像是情絲蠱毒發(fā)的前兆。
她害怕的，也恐高的，小時(shí)候貪玩爬樹上摘果子，卻不敢下來，在樹上不停的哭。
而全家那會兒剛收養(yǎng)薛明珠，她最喜歡的木偶被薛明珠搶了，她一氣之下爬樹摘果子。
最后，是三哥找到了，將她抱了下來。
‘凝凝，別怕。’
薛凝似是聽見了三哥的聲音，像是一場可望不可及的夢。
薛凝喃喃，“三哥，凝凝不怕了。”
因?yàn)椋芸炀鸵姷侥懔耍δ荒芎ε拢驗(yàn)椋巳纾瑹o人護(hù)著她了。
薛凝閉上眼眸，跳了下去，耳邊是簌簌而過的清風(fēng)，混雜著風(fēng)雪，寒涼卻不及心冷。
她想，此生，便這樣吧。
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似是聽見了身后，山谷之中，有人在撕心裂肺的喊她。
“薛，凝——”
......
薛凝縱身一躍，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胡勝甚至都沒反應(yīng)過來，緊接著是憤怒的，覺得被薛凝騙了。
與此同時(shí)，陸懷瑾帶著一行人，忽然殺了上來。
陸懷瑾追過去的那一刻，手指觸碰不到薛凝的半點(diǎn)衣角，抓不住，眼睜睜的看著薛凝跳了下去！
那一刻，陸懷瑾眸光欲裂，心臟似是停止了跳動，眼眸通紅的樣子，似是要瘋了。
“薛凝！”
“薛凝！”
陸懷瑾站在山坡上，喊著薛凝的名字，卻根本無人回應(yīng)，只剩下自己的回聲，空蕩蕩的，讓他害怕到失控。
“我后悔了！薛凝，我后悔了！我來救你，我這就來救你！你別死......”
陸懷瑾神情恍惚的，腦中想起的，都是當(dāng)初竹林初見薛凝的畫面。
女子淺笑，純善至美，像是山間最清澈的泉水。
“世子，不可，薛凝跳下去已經(jīng)死了，你要冷靜一點(diǎn)啊！”
薛明珠生怕陸懷瑾跳下去，若是陸懷瑾出了事，她在漠北，就真的無人能護(hù)住她了。
剛剛他們明明已經(jīng)快要下山了，可陸懷瑾一路上一言不發(fā)，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瘋，忽然非要帶著人，重新殺回去，要將薛凝救回來。
薛明珠只能不再裝暈，必須跟著陸懷瑾。
“滾，都給我滾開！”
身邊的人靠近陸懷瑾，都被陸懷瑾錘了拳頭，踢了幾腳，他眼下就像是要瘋了。
甚至，連薛明珠都遭了殃。
“啊——”
薛明珠慘叫一聲，試圖喚起陸懷瑾的理智還有憐憫。
可她的手剛剛扯住陸懷瑾的衣袖，就被陸懷瑾一把甩開。
陸懷瑾雙眸紅的駭人，死死盯著薛明珠說，“是不是，都是因?yàn)槟悖驗(yàn)榫攘四悖覛饬耍盘讼氯?.....
我要是不救你，凝凝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薛明珠臉色煞白，有些驚恐害怕，“世子，是你要救我的啊......”
薛明珠后退了幾步，她眼眶也通紅，咬著唇，委屈到不行。
陸懷瑾已經(jīng)選了她，說明她比薛凝重要，現(xiàn)在薛凝死了，他又發(fā)什么瘋！
陸懷瑾握著刀劍，“是，是我，都是我救錯了......”
這一刻，他忽然發(fā)現(xiàn)，他根本無法接受薛凝死了這件事。
尤其是，他親眼看著薛凝跳了下去，這一幕，往后此生，都成了他的夢魘，追悔莫及。
“你們都該死，是你們逼死了她，殺妻之仇，今日死戰(zhàn)，本世子與你們不死不休！”
陸懷瑾說出這句話的時(shí)候，薛明珠輕顫的厲害，整張臉又紅又白，被不少人看著，打量著她。
薛明珠心中恨透了，陸懷瑾這般說，是說薛凝才是他想要娶的妻子？
那她又算什么！所有人都以為，她才是他的心上人，現(xiàn)在，她反而成了笑話嗎！
胡勝挨了一刀，踹了陸懷瑾一腳。
“媽了個巴子，剛剛讓你選女人，你選了之后又后悔，我他娘的就沒見過陸世子這么賤的男人！”
“一起上，他們送死，我們不必手下留情！”
胡勝直接帶著弟兄們，沖了上去，眼下快到他們的地盤，有人吹起了哨子，頓時(shí)讓守山的賊寇，也都紛紛跑了下來。
兩方人馬，殊死一戰(zhàn)。
......
薛凝在墜落的那一刻，頭疼欲裂到暈厥，她毒發(fā)了。
薛凝忽然覺得，這樣也沒什么不好的，至少在死之前，不用感受摔碎的痛苦。
她以為會落入厚厚的積雪，砸碎在冰層之中。
然而，卻好似落入了強(qiáng)而有力的臂膀之中。
薛凝暈過去之前，耳邊聽見了，男人的悶哼聲。
薛凝頭疼的睜不開眼，天旋地轉(zhuǎn)之間，一切都好似一場夢，混亂迷離，在她腦中翻轉(zhuǎn)。
她看見了陸懷瑾，她救了他，他卻背刺了她。
她在夢里，明明心中感到委屈，很久都沒有過的強(qiáng)烈情緒，可她臉上卻沒有一滴淚，冰冷麻木到面無表情。
直到，她再一次看見了三哥，三哥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揉了揉她的頭。
薛凝這一刻，在夢里，淚流滿面，她終于哭了。
“三哥，你生我氣，你一直都在怪我，對嗎？”
三哥卻說，“哥哥從不生凝凝的氣。”
薛凝卻更委屈了，她哽咽著說，“三哥，你騙人。”
“因?yàn)椋銖牟蝗雺魜硪娢遥液孟肽?.....”
-
冰雪之中。
“殿下，你手上的傷，沒事吧？”
邵晟匆匆趕來，見封羨將薛凝打橫抱著，而他的手臂，鮮血已經(jīng)染紅了雪白的皮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