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此刻確實是驚愕的,卻不是如趙祈安猜想的那般驚訝于他研制毒藥的藥效,而是驚訝于自己的判斷失誤。
醒過來時看見林東寶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剛聽說自己體內(nèi)有寒癥,
也只以為是上輩子的把戲,卻不知道他下的毒竟比上輩子還要猛烈得多,
這次幸好她足夠的警醒,立即就想設(shè)法除掉林東寶。
否則若她行動慢一些又或者是掉以輕心地以為只是上輩子讓她不孕的寒毒,
那她極可能就會中計,身體在不自覺間進入了虛弱的狀態(tài),到時再想反擊就很難了,最終就只能悄無聲息地死去。
她可沒忘記姜蓉也重生了,從她醒過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姜蓉迫不及待的想要殺了她。
因為上輩子的事情,她與姜蓉估計這輩子都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姜蓉上輩子被她碾壓得如此凄慘,重生歸來,好不容易處于優(yōu)勢位置,又怎么會輕易放過她。
但此事卻給了她一個警醒,不能再以上輩子的視角與經(jīng)歷來看待事情,否則就極容易掉入坑里。
此刻無論是她所擁有的資源以及人脈都還處于劣勢當(dāng)中,她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
若說姜瑤只是被驚得有一絲驚愕,那崔靜怡此刻則是驚恐萬分了,
甚至是嚇得渾身發(fā)抖、眼淚直冒,只能瑟瑟發(fā)抖地不斷地往后退,試圖遠離談話中的這兩人。
與崔靜怡一樣驚恐的還有林東寶。
自從趙祈安與姜瑤自顧自地交流起來后,林東寶便不斷地試圖往房門的方向挪動,極力地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怎么也沒想到崔靜怡這豬隊友竟突然就把自己給提了出來,還如此有此無恐地質(zhì)疑邪醫(yī)。
她真以為邪醫(yī)是吃素的么?光這一手懸絲診脈的本事這世上就只有邪醫(yī)一人能用。
她竟然還敢質(zhì)疑邪醫(yī)的真實性,崔靜怡這是不要命了嗎?
但她不要命不要緊,為何要拖他下水,林東寶不由得對崔靜怡怨恨了起來。
若她不去質(zhì)疑邪醫(yī),就不會有邪醫(yī)為了自證而把他下毒的事給供了出來。
現(xiàn)在看來姜家他是待不下去了,還是先走為妙。
林東寶以為自己試圖逃跑的動作很隱晦,但卻沒逃過一直緊盯著他的姜明澤。
見他試圖想逃走,他立即就對著林東寶呵斥道:
“林府醫(yī),你就沒什么話要說的嗎?”
林東寶聽罷就知道不好了,連忙快步就想往外逃走,卻被守護在房門外的兩名護院給死死按著,押回了大廳。
林東寶見狀,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立即就換了個嘴臉,對著姜明澤就跪了下來,哭道:
“家主,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小人才疏學(xué)淺不知道這藥會產(chǎn)生這么嚴重的后果。
“更不知道邪醫(yī)給了大小姐丹藥,所以才誤診了?!?/p>
姜瑤看著林東寶這求饒的嘴臉,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這是棄卒保車的戲碼。
承認自己醫(yī)術(shù)不高明,誤診了,總比承認自己惡意下毒罪責(zé)來得輕。
既然你林東寶都想著要置她于死地,她又怎么會輕易放過他!
姜瑤冷哼了一聲說道:“你確定你只是誤診,不是惡意?”
林東寶打定主意,死活只承認誤診,立即就對著姜瑤磕頭回道:
“大小姐,是真的,小人只是才疏學(xué)淺,并不是有意的。”
誤診他大不了離開帝都,但惡意下毒,那可是要償命的。
他現(xiàn)在只希望姜瑤年紀小,心軟就放過他。
但他注定是要失望了,因為姜瑤下一刻就給他的罪責(zé)判了個死刑:
“丁冬,你把林醫(yī)師開的藥方的藥渣子給其他兩位醫(yī)師過目,看看這藥方是不是只是誤診?”
林東寶聽到這話,就知道他要完了,他這次是逃不掉了。
因為只要這藥方的藥材公開,只要是個學(xué)醫(yī)的都能知道這方子中的多個藥材結(jié)合后,就會生成相沖的慢性毒藥。
這也是他為何每次都安排人直接把藥送過來的緣故,就是為了不想留下藥方子作為證據(jù)。
他是怎么也沒想到姜瑤竟然會安排仆人留著藥渣。
她還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娃嗎?怎么會懂得這么多心機?
這藥渣取出來后,他自認瞞不過邪醫(yī)的法眼。
既然如此,死道友不死貧道,只好把罪責(zé)都推給崔靜怡了。
想明白后,他連忙就對著姜明澤叩頭,求饒道:
“這真不是我,是姜二夫人讓我把藥材換成她要求的,我一個小小府醫(yī),又如何敢得罪府內(nèi)的貴人?!?/p>
這頓時讓原本就處于恐慌中的崔靜怡瞳孔大睜,猛地搖頭,不斷地向姜明澤示意:她是冤枉的。
姜明澤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崔靜怡,又看了一眼林東寶。
此刻他只覺得他是小看了他眼前這兩人,也小看了這事。
他是怎么也沒想到他只不過是想把大房的管家權(quán)交還給大丫頭,竟然能牽扯出這么多事情來。
若非今日崔氏為了阻止大丫頭接管大房的事務(wù),把林東寶推了出來擋槍,他是怎么也不會懷疑林東寶的。
他本以為自己與林東寶有著救命之恩,林東寶好歹也會有感激之情,必定是忠心于自己的。
但他是怎么也沒想到看著醉心于醫(yī)術(shù)的林東寶,竟然是他人插入他們姜府的一枚棋子。
原本他以為崔氏雖然有野心,但為人蠢笨,不足為患,但現(xiàn)在看來,似乎也不是這樣。
他不禁懷疑,這蠢笨的崔氏真的使喚得了從太醫(yī)院退下來的林東寶?
這背后必定還有人在操縱著這一切,否則以他兒媳婦這智力,可沒法讓林東寶在他們姜府潛伏了這么久。
若非崔氏用盡心機讓他的兒子對她死心塌地,他是怎么也不愿意讓崔家的人踏入他們姜家的。
崔家的背后就是皇權(quán),這就相當(dāng)于皇家插了半只手進入他們姜府。
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堅持著不放權(quán),不讓他那只聽得見枕邊風(fēng)的傻兒子姜文聰繼承家主之位。
現(xiàn)在看來,他們姜家岌岌可危呀,除了這被丟空的大房,處處都是敵人的釘子。
趙祈安可不管其他人如何做想,他此刻只想著把林東寶扯出來后,姜瑤又欠了他一個人情。
他心里可是計算著,以后用這些人情與姜瑤做交換。
姜瑤欠的人情債越多,就越有可能破解囚禁他母妃的囚牢,他就能越快地擺脫皇帝對他的控制。
想到這,也不管此刻還跪在地上向姜明澤求饒的兩人。
他對著姜瑤揚起了一抹燦爛的笑意,開心地提醒道:“嘿,小丫頭,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了。”
隨即又立即若有所思地繼續(xù)說道:“若你要這瓶紅色的,我給你打個折,算半個人情好了?!?/p>
姜瑤聽著頓時眼眸大張,難怪這么殷勤地推銷他的那些毒藥,原來在這等著她。
她就知道這藥不會是白送的!
幸好她剛才沒中計,沒有馬上就拿過來。
雖然她此刻恨不得殺了崔氏,但就如崔氏勸阻姜蓉不直接殺她一樣,
誰會明晃晃地殺人,讓自己背上一條人命債?這不值得。
想到這,姜瑤頓時撇了撇嘴,不理會趙祈安,而是自顧自地對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崔靜怡笑道:
“現(xiàn)在嫂嫂身體不適,這身體的事可大可小,管家這事雖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自個兒的身體呀。”
姜瑤這是妥妥的要挾呀,言下之意就是若崔靜怡不同意放權(quán)的話,那就讓她試邪醫(yī)的毒藥了。
但這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瑤丫頭,這身體的事可大可小,學(xué)管家是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自個兒的身體呀?!?/p>
【總不能為了讓瑤丫頭學(xué)管家,就置身體而不顧吧,這事要是傳出去也不好聽呀?!?/p>
眾人很快就想起來了,這可不就是前不久崔靜怡向姜瑤說的話么!
這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打臉打得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