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澤樓對面的青云餐館。
姜瑤與她的崔家表兄妹們正坐在餐館內的靠窗位置,密切地關注著廣澤樓的情況。
看著人頭洶涌的廣澤樓,姜瑤忍不住對著崔少南就贊賞道:
“少南表哥的宣傳果然厲害,新戲第一天上演就引來了這么多的觀眾。”
崔家嫡次女崔雪芳立即附和道:“當然,大哥可是花了大錢提前兩日就雅集和學府做宣傳,
“還讓母親辦了貴婦宴會把那些帝都的貴夫人們都請來宣傳,
“還有父親也動用了我們所有的崔家女給她們的夫君們都吹了個枕邊風。
“可謂是動用了整個崔府的力量,這觀眾可不會少。”
崔少南看著自家妹妹這詳細的解釋,佯怒道:“雪芳,這話就不必多說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幫忙一下都是小事。”
姜蓉聽著也不在意,在她看來崔氏幫助她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她娘可是崔家外嫁女中嫁得最好的,她將來也是要做皇后的人,崔家捧著她們母女是必然的。
不過,自家的狗聽話,當然是要好好的表揚一番,姜瑤對著兩人就笑道:
“這就謝謝少南表哥和雪芳表姐了,若我嫁給了四皇子,必少不了你們幾位的好處。”
只是當姜瑤的笑臉掃過坐在她對面的崔家嫡長女崔雪卿時,不由得一頓,臉上的笑容一沉,不悅道:
“雪卿表姐,你就不為我高興嗎?”
此時,崔少南和崔雪芳才發現崔雪卿正眉頭緊皺地盯著對面看,沒有半分的喜悅。
崔雪卿沒有理會幾人,而是對著自己身后的奴婢說道:
“你下去打聽一下,那些離開廣澤樓的人都在說什么。”
崔少南是了解自家這個聰慧的妹妹的,立即就問道:“雪卿,這是怎么了?”
“有點不對勁,按照戲曲排演的時間,現在這戲才開始沒多久,怎么這么快就有人要離開?”
姜瑤卻不甚在意,只覺得這是崔雪卿在嫉妒她,她冷笑一聲反駁道:
“這不過是三五人離開,有什么不正常的,畢竟這戲才排了兩天匆忙上演的,有人不喜歡也很正常呀。”
她也不在意這戲是否好看,她只需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姜瑤陷害她,導致她不得不嫁給四皇子就可以了。
只要輿論起來了,她就可以讓父親向皇上施壓,讓皇上給她賜婚。
崔雪卿卻沒有姜瑤那么樂觀,緩緩地說道:“他們的表情也不對,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姐,你肯定就是多想了。”崔雪芳拉了拉崔雪卿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讓姜瑤不高興的話。
崔雪卿知道自家表妹善妒又小氣,只好點了點頭道:“估計是我多想了吧。”
與此同時,廣澤樓甲字包間內。
姜瑤看著下方圍成一團又一團的小型討論圈子,她就知道她的謀劃奏效了。
既然姜蓉遮遮掩掩的,欲蓋彌彰地把事情說一半編一半,誘導觀眾腦補她想要大家以為的‘真相’。
那么她干脆就直接把這真相給捅了出來,用事情的真相來制造新的輿論。
有什么比看戲更精彩的,當然是八卦了,特別還是帶著‘秘密’、‘陰謀’、似是而非的八卦。
當然,她不得不承認趙祈安的出現幫了一個大忙,
若非他本人出現,裴文意的人可不一定能如此快地引導觀眾把注意力轉移到八卦身上。
畢竟有什么比看見了戲曲中的主人翁來得興奮?
更讓人興奮的是此刻竟然還發現了戲劇主人翁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出現的瞬間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戲曲中抽離,轉移到了趙祈安的身上。
這才給了裴文意機會,趁著大家注意力轉移的空檔,自然而然地與那些觀眾聊起了戲曲中隱藏的‘秘密’。
不得不說,若非她上輩子經歷過被輿論欺壓的洗禮,她估計此刻也不能做到如此淡定的布局,
也不會知道最有效的擺脫輿論的方法,就是創造一個更大的輿論來壓倒舊的輿論。
見下方討論聲愈漸濃烈,漸漸開始掩蓋了戲曲表演的聲音,
姜瑤知道前面的鋪墊已經差不多了,抬手就通過窗戶給下方的裴文意打了個手勢。
裴文意收到姜瑤的指示,知道第二階段的任務可以開啟了。
他悄然靠在了人群密集處,對著戲曲舞臺就大聲喊了一句:
“這戲曲演得不對,漏洞百出,趕緊回家練練再來吧!”
裴文意的那些收錢辦事的朋友們,自然也跟著起哄道:
“就是,這樣的戲曲竟然敢上臺表演,一定是來騙錢的!”
“我看不是吧,說不定人家就是收錢辦事的,就是為了演個假的給我們看。”
“但這也太惡心了吧,我們來看戲可是付了錢的,可不是為了來被人愚弄的!”
“……”
此刻下方的這些觀眾們見有人把話給挑明了,有不乏好事者更是跟風附和著:
“那肯定是那姜家二小姐瞧不起自家未婚夫,設局來退婚的吧。”
“那姜府二小姐也太大膽了吧,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惡意造謠。”
“哎呀,你們小聲點,人家是丞相的千金,有什么不敢的呢。”
“皇室呀,誰不想嫁?道破不說破,我們知道就好!”
“……”
隨著裴文意幾人的刻意挑撥再加上好事者的附和,看戲的觀眾們頓時群情激憤地不斷叫囂著。
戲劇團的團長此刻也終于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正準備往對面的青云餐館求救,
卻沒想到二樓驟然響起‘砰’的一聲巨響,讓現場所有人瞬間抬頭看去,頓時愣住了。
只見一名紅衣男子正倚靠在二樓的欄桿上,似乎是被包廂內的人打出來的。
眾人定睛一看,這人竟然就是剛才進入廣澤樓的祈世子。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見趙祈安對著包間內的人說道:
“趙耀華,你毀了我的婚約,還如此羞辱我,我要與你一刀兩斷!”
這話剛落,再次讓現場的人一片嘩然。
眾人立即代入了剛才的謠言與戲曲內容,立即就腦補了世子此刻的慘狀。
未婚妻被權力大自己一頭的皇子給玷污了,上門討回公道,卻被人打出門外。
如胖秦一般的高門士族子弟們不由得在心中大叫著:今天來這廣澤樓是來值了。
臺上演的假戲怎么有戲中真人大型現場表演來得有意思,今日這出戲夠他們回書院吹噓半個月了。
這皇子、世子真情流露的大戲,可不是普通人能看到的。
就是可惜不知道這事的結局該如何收場,就這么輕易地就如了那白蓮蓉的意,眾人心中怎么都有點不甘。
看見趙祈安如此‘真情流露’的表演,姜瑤是打死都不相信的,她忍不住向陸云澈問道:
“表哥,你這好友,你覺得他演這出的目的是什么?”
陸云澈搖了搖頭,也很疑惑道:“以前也沒覺得他這么在意姜蓉呀,之前他嫌棄她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