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眼眸轉(zhuǎn)了轉(zhuǎn),似乎還真是有點不太厚道,立即就打著哈哈關心道:“那邪醫(yī)大人近期可好?”
“不好,餓扁了,有吃的嗎?
“你不會是要我餓著肚子給你干活吧?”
這倒是讓姜瑤一愣,連忙就安排仆人給趙祈安端上吃的。
趙祈安也毫不客氣地吃喝了起來,他可是從昨日晚上到今日一整天沒有吃過東西呢。
餓著肚子與老皇帝那死變態(tài)斗智斗勇了大半天,為了盡快來到書院又花費了不少內(nèi)力直接在水上飛躍回到這里,他此刻是真的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與此同時,趙耀恒與陸兆霆等人也終于來到了行宮,對著趙賢麟就單膝下跪道:
“皇上恕罪,屬下/兒臣救駕來遲?!?/p>
此時已經(jīng)接近了傍晚時分,這些已經(jīng)足足餓了一整天的官員們見到有人來救,頓時喜極而泣,他們終于有救了。
趙賢麟也沒想到最先前來救援的人竟然是他一心要對付的陸家軍,心中更是五味雜陳,連忙就往前扶起兩人,說道:
“你們都辛苦了,現(xiàn)在外面的狀況如何?”
趙耀恒自然不會錯過此刻的表功機會,而陸兆霆也很識趣的不與趙耀恒搶功,畢竟自己兒子說的話才更可信呀。
果不其然,下一刻趙耀恒就迫不及待地說起了這幾日的經(jīng)歷:
“北方沿河的城鎮(zhèn)幾乎全淹了,幸好陸家軍及時準備了船只和水手。
“那巨浪沖擊下來,整個城鎮(zhèn)都被那大水給卷走了,只有我們這些在船上的人順著巨浪而下,在暴風雨中躲過了十幾日。
“幸好我們的船上還有一批安排前往支援陸家軍的物資,可以支撐我們一段時間。”
聽著趙耀恒說到他們的船上還有物資,下方的官員再也忍不住了,立即就有人問道:
“那你們現(xiàn)在的物資還有多少?足夠多少人食用?”
這頓時就問到了趙耀恒,他其實也不知道,這幾日能活著就不錯了,他何曾還想著盤算物資的事情,連忙就轉(zhuǎn)頭看向陸兆霆,說道:
“這還是由陸將軍和大家說說吧。”
陸兆霆忍不住在心中給趙耀恒點了個贊,這小子會做人。
他方才還擔心這小子會亂說話,現(xiàn)在主動把話給他遞了過來,頓時就讓他心中高興不已,但臉上卻堆起了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哭喊道:
“那些軍需物資大部分都被巨浪給卷走了,我們有好幾艘軍船也沒躲過暴風雨的沖擊,沉船了。
“現(xiàn)在我們的船上只剩下一些糧食,估計只足夠五千人食用兩天?!?/p>
五千人食用兩天?他們這行宮里的官員也不過是五百人上下,也就是說這船上的糧食足夠他們食用十天。
看來他們這是真的有救了,頓時有官員激動道:“那太好了,我們終于得救了!”
趙賢麟看著下方的官員如此激動,連忙就對著陸兆霆說道:“那陸將軍,你趕緊把船上的糧食都運到行宮里吧。”
陸兆霆還在心中盤算著如何婉轉(zhuǎn)地向皇帝隱瞞這些糧食其實早就被姜瑤給運走了,一時間就沉默了起來。
趙耀恒此刻還不知行宮內(nèi)缺糧的狀況,見陸兆霆沉默不語,便下意識地誠懇回道:
“父皇,那些糧食早就在經(jīng)過姜家山頭時卸下了,部分士兵也留在了云麓書院歇息?!?/p>
這瞬間就讓趙賢麟勃然大怒,大罵道:
“你真是朕的好兒子呀,竟然先去姜家的山頭也不立即前來向朕匯報,你心中還有我這個父皇嗎?”
趙賢麟突如其來的呵斥,頓時讓趙耀恒心中一慌,完全不知道是何狀況,他急忙就解釋道:
“我們從上游而下,先路過的是姜家的山頭,當時并不知道父皇你們都在行宮之中。
“當聽到姜家人告知父皇你們在行宮逗留,才急忙讓陸家軍水師開船前來了?!?/p>
這倒是讓趙賢麟眉頭緊皺,急忙問道:“難道姜家的人沒有告訴你此刻行宮內(nèi)的狀況嗎?”
陸兆霆連忙就接過話來,單膝跪下誠懇認錯:
“臣等有罪,只是著急皇上的安危,沒有及時了解到具體情況就匆忙前來了。”
趙耀恒聽著,也意識到必定是行宮內(nèi)還有其他不知道的狀況,連忙就跟隨著跪下,“兒臣有錯,確實沒有細細問清楚就貿(mào)然前來了?!?/p>
兩人這話倒是讓在場的人臉色尷尬,人家著急前來救援,他們反而罵人家沒有打聽清楚狀況,這怎么看都有點無理取鬧。
趙賢麟看著下方誠懇認錯的兩人,雖然心中還有不少疑惑,但這總算是好消息,至少說明他們這些在行宮內(nèi)的人,終于有糧食,那些官員也不用為了糧食的事情而愁了。
想到這,趙賢麟才對著李福銀安排到:
“晚上行宮給陸將軍舉行慶功宴,感謝兆霆前來相助。這個慶功宴就大家都一同前來吧。”
那些官員聽著,再次心中一定,看來這個晚上他們是終于有飯吃了。
從昨日晚上至今,他們可是半顆米都沒下肚,難受得很。
當日晚上,看著那些官員們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樣,頓時把趙耀恒幾人嚇了一跳,他們這是多久沒吃飯了?
此時好不容易吃上飯的姜文聰一行幾人,內(nèi)心其實是后悔的,早知道他們就聽姜蓉的話,老實在家里待著,等待一個月過去。
不過,誰能想到跟隨著皇帝前來行宮,竟然還得受苦餓肚子。
幸好家中早就備好了糧食,只要明日隨著陸家軍的船只回到家里,就不用再挨餓了,說不定還能利用之前囤積的糧食好好賺一筆。
想到這,姜文聰不由得與自己的老丈人崔建松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的眼眸里看出了胸有成竹的算計,連忙就拿起了酒杯互碰了一下,默契地在心中期待著明日的到來。
只是他們注定是要失望的了,因為他們倉庫里的糧食此刻已經(jīng)被魯大力等人早早就搬到了斌州的商船上,成為了斌州的貨物。
翌日,依然陽光明媚。
此時,逗留在行宮中的眾人心情也如此時的陽光一般的燦爛,他們馬上就可以如愿地離開行宮了,不用再忍饑挨餓,擔驚受怕了。
然而當他們乘船離開行宮登上了姜家山頭時,他們的這個美妙心情陡然破碎了。
實在是姜家山頭的人實在太多了,擠滿了前來避難的百姓,這里宛然就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小城鎮(zhèn)。
但讓他們驚愕的是,這些百姓并沒有如他們想象中的那般衣衫襤褸、饑餓難耐的模樣,反而是個個都洋溢著朝氣蓬勃的氣息。
這頓時讓這批行宮中的官員疑惑不已,因為與這些百姓對照起來,臉黃肌瘦的反而是這些官員們。
自從他們進入行宮后,就只有在入住的第一天晚上有吃過飽飯,其他時間皇室能分給他們的糧食都是少得可憐的。
如此對比起來,他們似乎過得連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還不如,這頓時就讓這些官員的心情不妙起來。
隨即更讓他們難堪的是,在前往云麓書院的路上,不時有百姓對著他們指指點點,露出鄙夷嫌棄的表情。
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何,這些百姓可都是姜家人所救,與皇室試圖驅(qū)趕他們、對他們不問不顧比對起來,他們自然就被百姓唾棄了。
這些倒都不算什么,還是他們可以接受的范圍之內(nèi),畢竟這里的百姓再多,也超不過帝都一城的百姓,只要以后再施加點小恩小惠,這些百姓又會重新對他們感恩戴德。
與官員心中的震驚對比起來,趙賢麟雖然惱怒這些百姓此刻的作為,但內(nèi)心更多的是感受到姜家的威脅以及疑惑與不解,甚至對于姜家昨日突然提出離開行宮的作為更是充滿了猜忌。
看著姜家山頭這些朝氣蓬勃的百姓,趙賢麟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姜文博的預言,懷疑姜家在洪水來臨之時就做足了準備,否則這些百姓又是如何度過這十五日漫長的等待?
若是如此,姜瑤當日在行宮所說的話顯然就是欺騙他的謊言,讓他以為姜家對姜文博的行蹤依然一無所知,現(xiàn)在看來說不定姜文博此刻還牢牢地控制著姜家。
所以當趙賢麟一行人來到了云麓書院時,他就毫不客氣地對著姜明澤陰陽怪氣地質(zhì)問道:
“看來姜家這山頭是人杰地靈呀,這前來避難的百姓個個都精神飽滿,看來姜家針對此次災情是沒少做準備吧?”
趙賢麟雖然話是對姜明澤說的,但滿是陰戾的眼神卻是直直地盯著姜瑤。
但姜瑤卻是狀似沒有看見般與趙賢麟直視著,淡然地笑了起來,一派純真地說道:
“皇上說得對,我和爺爺昨日離開行宮時,還以為我們就要死定了呢。
“沒想到這里卻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我都后悔回來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