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賢麟聽著姜瑤的這番解釋頓時一陣尷尬,難得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羞愧的神色。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而去照料行宮外的百姓,只是當時他們行宮的糧食連分給官員都不足夠,又如何有多余的糧食分給外面的百姓。
他倒是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方法解決那些百姓的生存問題,若他也想到了,這功勞就輪不到姜家了。
其實這也怪不了趙賢麟,習慣了需要什么都有下面的人提供,從來也沒想過這些糧食是從哪里來的,底層的人又是如何生活。
說白了這些高官權(quán)貴們只懂得向百姓索取,只知享用,不知生產(chǎn),自然就想不到要如何解決出現(xiàn)的難題。
這也給了姜瑤、姜家有機可乘的機會,借著此次災(zāi)情,徹底顛覆了趙家在大趙子民心中的形象。
而在場的官員亦有不少露出了羞愧之色,這可能就是古人所說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吧。
與其直接把糧食分給這些百姓,還不如讓這些百姓想辦法自己生產(chǎn)糧食。
姜家的此番作為不禁讓他們內(nèi)心一陣唏噓,在大災(zāi)大難面前,一個世家能力的底蘊在此刻就盡顯無疑了。
先不說此前有姜文博精準預(yù)測了十五日暴雨的預(yù)言,光是云麓書院這些先生安置處理受困百姓的這些舉措就不是普通世家能有的胸襟與能耐。
普通世家了不起也就分點糧食給可憐的百姓,估計大多數(shù)也只會做出與趙賢麟同樣的選擇,干脆就對那些百姓不管不顧了。
趙賢麟想到他方才給姜家扣下的帽子,頓時又是一陣尷尬,他只好當作此事沒有發(fā)生過一般,對著姜明澤就虛心問道:
“學生估計這洪水一時半刻也退不了,老師對此事有何見解?”
姜明澤知道趙賢麟此刻是真心求教,只要他說出后續(xù)的解決辦法,他就會美如其名地接受他的方案,然后讓下面的人執(zhí)行,最后就成了皇帝的功績了。
若執(zhí)行效果不理想,他也可以把過錯推到他的身上,屆時就可以指責這都是姜家的建議,都是姜家的錯。
這么明顯的陷阱,姜明澤作為沉浸了官場半輩子的老狐貍,又如何會踏進去。
更何況,他求,他就要教了么?憑什么呢?
他勞心勞力培養(yǎng)他成為了大趙權(quán)力最為鞏固的帝皇,而他卻在權(quán)力巔峰的時候轉(zhuǎn)身就對曾經(jīng)對他關(guān)愛有加的姜家下刀子。
若非姜瑤此前的多番提醒,他說不定還沉浸在成績斐然的飄飄然當中,對趙賢麟的這些作為視而不見。
既然皇室已經(jīng)對姜家動刀子,姜家也不是什么軟豆腐,被砍了一刀,還受著不還擊。
想到這,他連忙就堆起了一副迷茫的模樣,搖了搖頭道:
“這事只能先見步行步了,陛下也知道我與姜瑤也不過是昨日才回到姜府,后續(xù)的安排還沒來得及細想呢。”
既然姜家沒有方案,現(xiàn)在話又說到這份上了,趙賢麟以為姜明澤會很識趣地說出,‘請陛下給指示’,然后他就可以順勢把姜家山頭的指揮權(quán)拿過來,后續(xù)只要再操縱一下輿論的風向,姜家這番收買人心的作為,功績自然就能轉(zhuǎn)到他的頭上了。
只是他等了半天,姜明澤和姜瑤兩人卻都默不吭聲。
他此刻是發(fā)現(xiàn)了,姜家這些人自從分家后,也都不裝了,統(tǒng)統(tǒng)都變成了硬骨頭,完全不給他半點臉面。
他只好假裝關(guān)心地繼續(xù)問道:“那姜家的糧食還夠嗎?”
這下姜明澤還沒回答,姜瑤就搶著回道:“不夠呀,姜家這么多人,又怎么會夠呢。
“陛下是有多余的糧食可以供應(yīng)給姜家嗎?若陛下能解決姜家此刻糧食緊缺的問題,姜家上下必定感激涕零,感謝皇恩。”
姜瑤這話再次把趙賢麟給噎住了,姜家這是管事權(quán)不移交給他,還向他要糧食,簡直豈有此理!
他發(fā)現(xiàn)姜瑤雖然平常冷冷淡淡的,嘴皮子功夫卻半點都不冷淡,每次都能輕飄飄的兩句話就把人氣得怒火中燒。
姜文聰看著此狀況,也連忙救場道:“若是有辦法,我們也不會在這里了,你不是在說廢話么。”
看著姜文聰這急不可耐地救場,估計是想趁機表現(xiàn)。
姜瑤頓時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勾起了一抹淺笑,對著姜文聰就笑道:“這么說來,二叔是有辦法了?”
這頓時讓姜文聰臉色一尬,雖然家中是有存糧,但那些糧食可是他好不容易從外地高價買回來的,他還等著用這些糧食賺一筆大的,又怎么會無私地給皇室做貢獻。
聽著姜瑤這話,趙賢麟頓時想起來,這姜家山頭住的可不僅僅是姜家的人,還有姜文聰一家。
當初分家時,姜家不過是在中公起了一堵墻,把姜府一分為二。
姜文聰?shù)呢┫喔拷侵行牡奈恢茫哺拷侥_,但還是沒有受到洪水的沖擊,說不定姜府是還有存糧。
趙賢麟頓時眸光一閃,立即就對著姜文聰就笑道:“姜丞相家中應(yīng)該也還有存糧,這幾日我們一行官員就得麻煩文聰了。”
姜文聰頓時臉色一僵,但又不能直接拒絕趙賢麟,只好想了個蹩腳的理由說道:“只有少量存糧,并不多……”
這頓時就讓在場的官員都臉色不善起來了,趙賢麟也立即就堆起了怒容,意有所指地說道:
“文聰是不愿意招待朕嗎?”
姜文聰頓時磕磕巴巴地回道:“當然不是,陛下能光臨寒舍是屬下的榮幸。”
姜明澤看著姜文聰這狗腿的模樣,忍不住心一疼,他是怎么會有這么一個沒骨氣的兒子,幸好早前就分家了,否則姜家再多的底蘊也被他給敗光了。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輕輕地閉上了眼瞼,就當從沒這個兒子。
姜瑤看著姜明澤這模樣,就知道他爺爺心里不好受,畢竟哪怕是分家了,也是骨肉情親、血濃于水。
但姜文聰一家不爭氣,這也怪不了其他人,只能盡量的與他們撇清關(guān)系,不給他們連累姜家。
更何況,這家人還總是一心想要讓她死呢,這點骨肉情親在她看來就什么都不是。
她只知道對她好的人,滴水之恩涌泉相報,若試圖想向她使壞的人,她也會百倍奉還。
所以,她此刻可是很期待姜文聰一家回到家里發(fā)現(xiàn)糧食都不見了后的模樣,估計一定會很精彩。
見姜文聰答應(yīng)了,趙賢麟才滿意地對著一同前來的陸兆霆幾人吩咐道:
“陸愛卿,把你們船上的軍糧都先搬到丞相府吧。
“我們就不麻煩陸愛卿再把我們載回行宮了。”
陸兆霆還沒來回話,陸家軍的副將、陸兆霆的兒子陸云昱就滿臉疑惑地問道:
“什么軍糧?船上沒有軍糧了呀。”
陸云昱這話頓時讓從行宮而來的一行人一愣,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還是姜文聰,若軍糧沒有了,那皇帝這些人住在他府上,這些時間的開銷可都要他們丞相全部承擔起來,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聽著陸云昱這話,他連忙就著急地問道:“怎么會沒有了軍糧?這是什么意思?不會是你們陸家軍不愿意把軍糧交出來吧?”
陸云昱忌憚皇帝,但對于姜文聰這個多次試圖陷害他家可愛小表妹的壞人可是半分都不客氣了,指著姜文聰就大罵道:
“你貴為丞相,有讀過大趙的軍需管理綱要嗎?
“你連大趙的律法都不懂,怎么當丞相的?
“你是聽不懂什么叫做軍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