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祈安的呵斥頓時讓李福銀整個人都抖動了起來,但想起皇帝的吩咐,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勸道:
“求邪醫大人幫幫雜家吧,宮中出現高熱的貴人越來越多,今日還出現了不少宮婢在睡夢中就死去了,可嚇人了。
“現在太醫們都毫無辦法,求求邪醫大人了……”
皇宮內的癥狀竟然如此嚴重,竟然比普通百姓的發病率還要嚴重。
近日前來杏林院的大多都只是出現病疫的初步癥狀,還沒出現因高熱而死人的狀況。
趙祈安不由得眉頭緊皺,思索了片刻才回道:
“讓我前去宮中可以,但你們那些繁瑣的宮規我一律不管、你們不能限制我進出皇宮的自由、也不得打探我的行蹤,若要讓我診治,就一切聽我的指示去做。
“我的這些要求,若你們做不到的話,你就不用再來了。”
話畢,趙祈安也不理會李福銀,轉頭就繼續指揮藥王谷的醫師繼續制作草藥包。
此時趙祈安也終于明白了為何姜瑤在剛發大水時就讓他研制抵抗疫癥的藥草包,還要每天都督促他每日趕工制作,現在聽著李福銀這話,情況比姜瑤預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這不由得想起當日為了籌備糧食與姜瑤討價還價的場景:
【“你要邪醫做什么?”】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證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只想到時候借他醫術用一下。”】
【“半個月到一個月左右吧,病治好了就行。”】
當初他是真大意了,原以為是給姜瑤或者是給姜家的人治病,卻沒想到姜瑤的野心這么大,要給全城治疫癥,這病他一個人怎么能治得好?
難怪姜瑤愿意用這么多的糧食換了他免費一個月的工作,這次他可是真的虧大了!
虧的還不僅僅是錢和時間,還虧了他們賢王府的聲望。
因為答應了給姜瑤干活,所以這段時間的這些草藥包都是以姜家云麓書院的名義向百姓售賣,雖然他好歹在后面爭取到了三成利潤,但名聲可不是錢可以買到的。
若非現在他與姜瑤是未婚夫妻,賢王府與姜家私下又是同盟,否則他是真的要甩手不干了。
想到這,他原本就不悅的心情就更加不快了,指導藥王谷醫師制作草藥包的語氣不由得又嚴厲了幾分,頓時就讓藥王谷的醫師們叫苦連天。
虞朝生方才在旁也聽到了李福銀的話,心中也是著急萬分。
他擔心的是虞櫻在宮中的狀況,雖然虞櫻也是出自藥王谷,但畢竟不是自由之身,根本就沒法照料好自己。
但顯然侄子是只顧著完成姜家大小姐給的任務,一直在忙活這些草藥包,他就只能在旁邊看著干著急,心中不免對姜瑤添加了幾分不滿。
更過分的是,竟然要他們虞家的小公主虞馨也為了幫助少主而動手給姜瑤制作草藥包。
他是實在想不明白做這些草藥包有什么用處,勞心勞力地做出來,既賺不了錢,還給姜家送名聲,想想他就覺得郁悶。
虞馨這次是跟隨著藥王谷的醫師前來帝都的,一方面是難得有可以出谷的機會,另外一方面好奇那個被迫嫁給表哥的女子是何人。
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會嫌棄她那個美得過分的表哥,心中卻又隱約燃起了一絲不應該有的奢望。
但想起自己不過是虞家的養女,既沒有家族支持又沒有謀略才能,對比起有權有勢的姜家大小姐,她似乎又什么都幫不了表哥,又不免心中產生一絲自卑。
她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努力幫助表哥應對這次帝都的疫情,也不枉她在藥王谷鉆研醫術這么多年。
想到這,她制作藥材的手速就更快了,模仿著趙祈安的手法,快速就把草藥包做好了。
“表哥,你看看,這對嗎?”
趙祈安把虞馨的藥草包取了過來,認真地檢查起來,發現制作得相對其他人來說更完美一些,對著虞馨就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才轉向其他人說道:“你們后續有不懂的問虞馨,都加快效率,盡快完成任務。”
話畢,他才轉身對著虞朝生說道:“這里就交給舅舅照看了,我去一趟宮中。”
不僅僅是虞朝生擔心虞櫻,他也很擔心,所以他必須盡快進宮一趟一探究竟,但宮中的情況估計不太妙呀。
他皺了皺眉,最后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道:“遇到問題找姜瑤幫忙。”
與此同時,姜家密道的議事廳內。
姜瑤著急地拉著秦巧琳的手,緊張地問道:“舅媽,姥姥他們有回信了嗎?”
秦巧琳輕輕地拍了拍姜瑤的手,安撫道:
“放心吧,今日剛收到消息,一路由陸家軍護送,婆婆他們已經安全抵達太白州了。
“太白州是我們陸家的地盤,雖然也受洪水影響,但因為準備妥當,損失遠沒有帝都嚴重。
“病疫的應對措施,我們也早就安排好了,婆婆他們一定會躲過這一劫的。”
姜瑤這才稍稍地放下心來,帝都的這場疫情,在上輩子可是死了不少人,外祖家留在帝都的大多是老弱婦孺,必須要趕緊送出帝都。
所以在退水時,姜瑤就安排留守在帝都的陸家人悄悄潛入陸家的軍船,隨著軍隊就回到了陸家的領地太白州去了。
這一切自然是瞞著皇帝的,向來讓武將的家眷留在帝都就是要挾武將的一種手段,免得武將在自己守衛的領地帶兵造反了。
災疫自然是給了陸家最好的脫身機會,她讓陸家軍船回來救災可不僅僅是為了賺那點糧食的錢。
最核心的目的是把三皇子這些‘證人’送回來,以及離開時趁機把陸家的家眷帶離帝都,讓陸家的家眷趁著災疫金蟬脫身。
這是他們在洪水來臨之前就謀算好的,現在不過是按部就班地根據計劃執行。
不過,陸家所有人都在災疫中‘死’去就不太合理了,所以只好把有品階的秦巧琳以及在兵部有官位的四舅陸兆鈞夫婦留了下來,此外就是若干武力高強的旁系以及陸云澈、陸云修兩位表哥。
大表哥陸云澈沉穩、四表哥陸云修常年游走江湖,武力最高,若不幸被皇帝發現陸家的謀算,兩名表哥也能帶著陸家剩余的人殺出帝都。
但最為危險的自然是在兵部的陸兆鈞夫婦以及秦巧琳,他們武力值最低,又需要經常在外走動,給離去的陸家人做掩護。
所以現在他們是被姜瑤強迫著重新撿回荒廢已久的武功,提升自身的安全保障。
至于姜瑤自己,讓她從現在開始練武是不現實的,防身也不止武術一種手段,趁此機會她也重新撿起機關術的本領,給自己設計可以防身的武器。
至此,她終于把姜陸兩家人的后路都安頓好了,上輩子在這場災疫中痛失家人的遺憾終于可以彌補上了。
此后,她便可以無后顧之憂地向皇室發起攻勢,不僅僅是為了給上輩子慘死的自己報仇,更重要的是姜陸兩家與皇室早已形同水火,若他們不反擊,那么被攻擊的就會是他們。
經過那日與趙祈安一起分析父親留下來的信息,她是更確信父親一定還活著,所以奪取皇室與楊家的血玉,然后找到天藏,找到父母,更是勢在必行的。
想到這,她忍不住問道:“楊家在西北那邊現在的情況如何?”
“情況不太妙,皇帝日前還向你四舅試探陸家軍的狀況,希望陸家軍能協防西北。
“被你四舅以洪水剛退去,陸家軍募兵還沒完成為由給擋了下來了。
“若非你這丫頭提前布局,這次陸家軍調往西北必定是少不了的,屆時說不定真如你這丫頭說的那樣,抵抗的是陸家軍,功勞卻是楊家的。
“現在皇帝只能安排自己的正西軍往西北趕,顯然正西軍比我們陸家軍更適合,就是老皇帝自己舍不得讓他的兵去送人頭。
“不過,這么一看,估計楊家要倒霉了。”
秦巧琳的話頓時讓姜瑤唇角勾了起來,看來轉守為攻的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