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建松有一絲遲疑,他們崔家女向來緊俏,就怕這樣會拉低了他們精心栽培的嫡女們的前程,他忍不住說道:
“這樣不太好吧,若這樣的話,崔家女以后還如何說親?”
姜蓉撇了撇嘴,才補充道:“那些姨娘生的、分支的,我們沒必要花錢養著吧,反正都要嫁出去的。”
有一點姜蓉沒有說出來的,就是那些低賤姨娘生的庶女,憑什么因為他們是崔家人就可以做正室?
她堂堂丞相府嫡女也不過是個側室,以后相見讓這些庶女的地位高她一等的話,讓她的臉往哪擺。
姜蓉的話頓時讓崔建松父子面面相覷,但卻也不失是一個好辦法。
崔家的從來就不缺女兒,既然崔家有難,他們把她們養育成人,自然是輪到她們回報的時候了。
與此同時,賢王府內。
虞朝生也聽聞了今日百姓前往姜府送萬民傘供奉少陽仙人的舉動,他忍不住就向趙祈安疑惑道:
“少主,這醫治病疫的湯藥明明就是你調配的,現在卻變成了姜家的功勞,我們不就是虧大了嗎?”
趙祈安意味不明地撇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們不是賺了賣草藥包的錢嗎?”
虞朝生聽著卻依然很不滿意,這賣草藥包賺的錢怎么能與姜家此刻萬民景仰的名聲相比?
他忍不住就繼續勸道:“少主讓我們藥王谷的人千里迢迢來幫忙,就這樣拱手把我們藥王谷的功勞讓給姜家嗎?
“不會是因為對方是你的未婚妻,就把藥王谷的利益拱手相讓吧?”
趙祈安忍不住嗤笑一聲,轉頭看向一直低垂著腦袋不吭聲的虞馨,問道:“表妹也是這么認為嗎?”
“沒有、沒有,能幫到表哥是我們藥王谷的榮幸。”
虞朝生看著虞馨這模樣,不由得扶額,頓時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若非是要給虞馨鳴不平,他可不想冒著以下犯上的風險去得罪趙祈安。
趙祈安見狀只是撇了虞馨一眼,冷哼道:“若覺得委屈了,你可以不用前來的。”
聽著趙祈安這冷漠的話,虞馨連忙搖了搖頭,她其實只是想讓表哥能多關注一下她,然后夸夸她,沒想到卻讓小叔誤會了,連忙就慌亂道:
“不是的,制作的湯藥包能學以致用,還能幫助到百姓,我心中是高興的,并不覺得委屈。
“我只是不解明明是我們藥王谷的醫師做的湯藥包,為何到了百姓處卻成了姜家的功勞,所以才多嘴向小叔……”
聽著虞馨想把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虞朝生連忙就單膝跪地請罪道:“這與虞馨無關,是屬下逾矩了,請少主責罰。”
“記住你們的身份,我賢王府的事還輪不到你們評頭論足。
“若實在看不慣,那你們就都回藥王谷吧,讓外公換其他人來。”
話音剛落,安松就從外面走了進來,拱手道:“殿下,女主人有請。”
趙祈安聞言頓時眸光閃過一絲亮光,他看著窗外星光點點的夜幕,正是風前月下,良辰美景。
此時佳人相約,不由得讓趙祈安浮想聯翩,讓他原本冰冷的氣場頓時如沐春風般柔和了起來,唇角不可控地勾起了一絲笑意。
他不再理會在場的虞朝生和虞馨兩人,抬腳就與安松一同離開了。
虞馨沒有錯過安松方才的稱呼,又看見趙祈安神色的變化,頓時死死地緊捏著雙拳。
她以為趙祈安與姜瑤的婚事不過是賢王府與姜家之間的權宜之計或者是利益交換,但顯然不是這樣,似乎有些事情正在脫離了她的掌控。
另一邊,趙祈安很快就在丫鬟的帶領下來到了姜瑤的書房。
剛踏入房門,就看見姜瑤身著鵝黃輕紗倚靠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的星空,恬靜而唯美。
姜瑤不知在思索著什么,絲毫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趙祈安也沒有打擾她,只是在旁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時而讓他心癢難耐,時而讓他無可奈何的小女子。
有時候,他也想不明白,明明姜瑤如此的嬌弱,為何卻總能撬動出如此大的能量,常常不過是簡單又不著眼的安排,卻總能引來別人無論如何都難以做到的效果。
就像這次百姓送萬民傘的事情,若是皇帝得到的話,估計做夢都會笑吧。
但姜瑤最開始也不過是因為身份不便,而使用了少陽先生的名頭,試圖救一救那些被困在行宮外的百姓,卻因此成就了少陽仙人的神話故事,引發了萬民景仰。
雖然少不了姜瑤在事后的刻意謀劃,但這事就這么順理成章的成了,讓趙賢麟嫉妒卻又沒法發作。
若少陽先生只是一名普通的凡人,必定會引發皇帝的忌憚與暗殺,但此刻受萬人景仰的是一名仙人,人沒法與仙斗,更何況姜文博此刻還不知所蹤,趙賢麟哪怕想殺人也無從下手。
這也是姜瑤此番安排玄妙的地方,既讓姜家籠絡了民心,受人愛戴,卻又讓趙賢麟沒法報復。
然而,這一切的起點,也不過是那日姜瑤在行宮時的那一絲憐憫之心。
“咳咳……”蕓娘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此時歲月靜好的兩人。
趙祈安與姜瑤兩人的思緒同時被打斷,不異而同地看向了謝蕓,謝蕓頓時被兩人看得尷尬不已,連忙就說道:
“祈世子,老爺讓我通知你,你們倆現在還沒成親,逗留時間不宜過長。
“奴婢現在就不打擾兩位了。”
話畢,謝蕓快速行禮,匆忙逃離了現場。
姜瑤更是被謝蕓這話說得滿臉通紅,忍不住在心中抱怨著:這不是有重要事情與趙祈安商量嘛,爺爺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只好強行壓下心中的尷尬,對著趙祈安就綻起了一抹笑意,柔聲道:“你來了?”
趙祈安看著姜瑤眼中的笑意,不自覺地覺得自己似乎又再多喜歡了她一點。
“嗯,來了,看你在想事情,沒敢打擾。”
姜瑤頓時有點不好意思,連忙就說道:“你下次可以提醒我的。”
“方才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迷?”
“天藏的事情。”
“天藏?”
“嗯,我這邊有天藏的消息了。”
隨后,姜瑤便緩緩把從姜文焯處得來的消息告知了趙祈安,話畢就忍不住問道:
“天藏進去了,說不定就不能回來了,你還要繼續嗎?”
趙祈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道:“在你看來,你未婚夫我是個輕易就被困難打退的人嗎?”
“但要聚集七枚血玉才能得到天藏,皇帝手上的以及楊家的血玉不好拿。”
“你不是說可能只需要四枚血玉就能調動里面的軍隊嗎?”
這倒是讓姜瑤微怔,忍不住疑惑道:“所以你找天藏不是因為要里面的寶藏,而是要里面的軍隊?”
趙祈安倒沒有否認,而是坦誠地承認了,“還沒與你們聯合之前,以我們賢王的實力,只能偏居一隅,根本就不夠實力與皇帝抗衡。
“對于我們來說,自然是軍隊的吸引力比金錢來得重要。
“更何況,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既然已經知道他們被困在天藏內,怎么可能會不想辦法救助他們?”
趙祈安這話頓時讓姜瑤眼眶一紅,她還以為趙祈安會放棄,畢竟要得到所有的血玉難度實在太大了,更關鍵是進入天藏后極可能是得不償失。
天藏并沒有傳言中的那么美好,她是不得不進去的,哪怕再難,她也是要想辦法把父母從天藏救出來。
但趙祈安則是不一定,他想要天藏也不過是利益趨勢,現在可能弊大于利,按理性判斷,他此刻就應該退出了。
這也是她為何這么著急找趙祈安前來的緣故,還盤算著若他退出,她要如何向他要他手上的血玉。
沒想到他竟然絲毫也沒想過要退縮,反而主動提出會幫助她救出父母,這怎么能不讓她感動。
看著姜瑤此刻的模樣,趙祈安想抱抱安慰她,但又受限于禮節,只好緊了緊拳頭,然后才恢復了以往散漫不羈的狀態,故作輕松地調笑道:
“怎么了?感動了吧?以身相許也是可以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