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趙祈安早早就帶著李福銀領著皇帝送的聘禮車隊從賢王府往姜家的山頭出發。
浩浩蕩蕩的送禮隊伍足以繞帝都半圈,可見聘禮的豐厚、男方對女方的重視可見一斑。
有百姓看著送禮的車龍,忍不住向圍觀的人問道:“這是哪家娶親,這聘禮也太豪氣了吧。”
“賢王府迎娶姜家大小姐呀,聞說這聘禮還是皇上欽點送的,皇帝可是很重視這門親事。”
“姜大小姐是姜家的少主,以后姜家可就是皇室的姻親,那不就是代表姜家就是皇室的人了?”
這人這話一出,人群中的一名書生立即就嗤笑一聲道:
“難怪這么豪氣,能娶到姜家大小姐,皇室送的聘禮自然不能少。
“不過,這聘禮這么多,你們說這會不會是之前姜家救了這么多百姓的獎賞?”
這話音剛落,立即就引來了周圍百姓的議論紛紛:
“你這么一說,似乎是有這么一回事,之前姜家救了許多的百姓,皇上可是一句嘉獎都沒有。”
“若是這樣的話,姜家不就虧了?把獎賞當聘禮,賢王府還能把姜家少主娶回家,這皇室也太會占便宜了吧。”
“聽說祈世子還是個空有外貌、紈绔不堪的公子爺,姜大小姐嫁給他,可惜了呀。”
方才為皇室講話那人,試圖把輿論的風向重新引回來:
“這話可不能這么說,祈世子可是賢王府的嫡長子,又有斌州屬地,姜家現在什么都沒有,明顯是高嫁了。”
其他人聽著他這拉踩姜瑤的話,立即就怒了:
“我們姜家大小姐可是最心善了,嫁入皇權深似海,她說不定還不愿意呢。”
“就是、就是,姜家哪里會貪圖他們皇室的這點錢財。”
“皇室連給姜家嘉獎都不愿意,照我說,姜大小姐嫁給祈世子可是真真委屈了,女人還是得嫁會對自己好的。”
……
那書生發現不用自己再引導什么,百姓已經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連忙就低著頭撤退了。
他剛離開,那名為皇室講話的男子就想要跟上,卻還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書生被一名武功高強的女子給帶走了。
與此同時,騎著馬走在送禮隊伍前方的趙祈安自然是聽到下方百姓的竊竊私語,他絲毫不在意自己在百姓心目中的名聲。
倒是對姜瑤在百姓中竟然擁有如此高的評價感到有點意外,沒想到這丫頭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操控了整個帝都的輿論走向。
看來皇帝的這筆聘禮是白給了,姜瑤連送禮的名頭都給他想好了:姜家幫助百姓抵抗災疫的獎賞。
皇帝想以此把姜家人擁有的名聲直接以姻親的關系據為己有,估計這個盤算是要徹底落空了。
也確實如趙祈安所料,那負責控制謠言的親衛發現了書生的存在后,立即就前往了宮中向趙賢麟匯報了此事。
趙賢麟頓時怒得一拍桌子:“豈有此理、愚昧無知!”
在他看來,那個引導輿論的書生必定就是姜文博的人,他此刻必定就躲在暗處把控著這一切。
“你告訴朕,那書生都誘導了百姓說什么了?”
那親衛只以為是姜家試圖想要讓皇室給姜家更多的獎賞,所以并沒有掩飾,直接就把原話說了出來。
趙賢麟聽著立即就怒斥道:“大膽!朕是天權神授的帝皇,若朕認可了姜家在災疫中的功勞,那不就是告訴世人朕承認了姜文博就是仙人、就是神,那是不是代表他可以凌駕在朕之上?”
這頓時把那親衛嚇得瑟瑟發抖,在他看來姜文博不就是神么?
他顯然是沒有想到皇上說的這層關系,連忙就雙膝跪地求饒道:“皇上饒命!”
趙賢麟卻是神情冰冷地擺了擺手,冷漠道:“拖下去,斬了。”
另一邊,趙祈安的隊伍很快就來到了姜家的大門,送禮的車隊再加上圍觀的百姓,讓姜府外熙熙攘攘的熱鬧非凡。
姜蓉在丞相府內自然就聽見了府外那熱鬧的聲音,忍不住眉頭緊皺,向青黛問道:“外面怎么回事?如此吵鬧。”
青黛臉色頓時白了一下,微微顫顫地回稟道:“祈世子在給大小姐送聘禮。”
這頓時讓姜蓉一愣,疑惑道:“他們的婚期不是明年年初嗎?怎么現在就送聘禮了?”
姜瑤與她是同月出生,她出生時間不過是比姜瑤慢了十來天,所以她們及笄的時間都是在年底,然后次年年初出嫁。
因為姜瑤出生時間比她早,所以當初定婚期時,她的婚期也要在她后面,這也是她一直以來討厭姜瑤的其中一個原因。
都是姜府的小姐,姜瑤明明出生就沒有她好,卻仗著比她早出生十來天,事事都要她為先她為后,這讓她如何不討厭姜瑤。
只是此刻突然提前送聘禮就有點奇怪了,她忍不住再次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青黛搖了搖頭:“這奴婢也不知道。”
姜蓉這就更奇怪了,忍不住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出去看看。”
青黛聽著臉色再次一白,連忙就勸道:“小姐,還是不要了吧,沒什么好看的。”
“我就要去,看看這內里空空的賢王府能拿出什么樣的聘禮來。”
她上輩子的聘禮可是少得可憐,看著浩浩蕩蕩一百多抬,但內里多是半空的,一點都不沉。
嫁入賢王府后,才知道整個賢王府根本就是個空殼子,所以她料定姜瑤此刻估計還不知道賢王府可能是個深坑。
她這個做妹妹的,此刻自然要去好好‘提醒提醒’她了。
另一邊,趙祈安與李福銀一同進入了姜府的會客廳,姜明澤與姜瑤早就在家中等待了。
李福銀恭敬地把準備好的聘禮單子遞了給姜明澤,隨后又念叨了一些喜慶的話,才準備功成身退。
然而正當李福銀準備離開時,一道尖銳刻薄的女聲驟然從門外傳來:
“姐姐,妹妹前來給你道賀了。
“沒想到賢王府竟然這么快就前來送聘禮了,就不知道這聘禮會不會空有其表,姐姐可是要小心查看這聘禮單子了。”
這話一出,李福銀頓時臉色一白,瞬間就怒道:“大膽,何人在此惡意揣測、挑撥離間?”
此時姜蓉遠遠地聽見說話之人竟然是李福銀?
那可是皇帝的親信,這瞬間讓姜蓉臉色一白,她是不是錯過了什么?
姜蓉身后的青黛頓時臉色鐵青,她就知道她家小姐胡亂前來必定又會出事。
她連忙小聲提議道:“小姐,我們要不還是先回丞相府吧?”
姜蓉自然也知道自己似乎又闖禍了,連忙拔腿就想跑,卻立即被護送聘禮的侍衛給壓了回去。
她被帶進了會客廳,果然看見了李福銀與姜明澤都在此處,立即就裝作無知道:“我不過是看著熱鬧,前來道賀,不知道李公公也在這。”
李福銀又怎么會不知道她的小把戲,連忙就怒斥道:
“二小姐今日這番話奴婢會原話轉告皇上的,畢竟這聘禮可是皇上親自挑選的,被誤會是空有其表那可不好了。”
這話頓時讓姜蓉臉色煞白,忍不住驚呼道:“這不是賢王府送的聘禮么?”
“難道賢王府的送的聘禮你就可以如此隨口污蔑嗎?”
“不是,只是臣女以為……”
李福銀大手一甩,打斷了姜蓉的解釋,冷哼道:“二小姐不用向奴婢解釋了,屆時向皇上好好解釋吧。”
話畢,也不管姜蓉,對著姜明澤幾人就拱手道:“奴婢今日的任務已經完成,就先行告退了。”
李福銀離開后,姜蓉就再也站不住,倉惶地逃離了姜府。
姜瑤看著姜蓉的背影,忍不住對姜明澤說道:“現在我們姜家的蛀蟲已經清理得七七八八了,黃婆子這守門的,爺爺還是盡早換了吧。”
姜明澤點了點頭,“這不是這段時間事情太多,把這事給忘了。”
“當初她也算是幫了我大忙,送到莊子里去就好了,順帶提醒提醒她這些年來的作為,讓她以后把這種貪財的小心思給收了吧。”
姜明澤自然知道姜瑤說的是當初她利用黃婆子向他求救的事。
這不過是短短半年時間,姜瑤離開了二房后竟然就能成長如此,姜明澤一時間既心酸又欣慰。
趙祈安看著爺孫倆完全忽略了他這個大活人,而是自顧自地閑聊起來,忍不住輕咳了兩聲提醒他們,他這個客人還沒走呢。
然而讓他大失所望的是,姜瑤竟然滿臉疑惑地看著他,毫不給面子地問道:“你怎么還沒走?”
趙祈安忍不住神色一暗,無奈道:“我就這么不受歡迎嗎?”
姜瑤疑惑了半天,想起昨日討論的計劃,終于想到了一個他還不愿意離開的原因:“你是要在這里等邪醫回來嗎?”
趙祈安頓時心塞,心中更是氣得牙癢癢的。
他此刻是真的想把這個丫頭的腦袋拆開來看看,這人是怎么樣的腦回路才會想到他留在這里是為了等另一個自己。
正常人不是應該要問一問婚事后續的流程,或者是對一對聘禮的單子,這人竟然半點都不關心。
最后,他也只能嘆了一口氣,認命地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單子,遞了給姜瑤:
“這是我們賢王府的聘禮單子,已經在送往萬安城姜府的路上。”
姜瑤正疑惑著,邊打開單子查看,邊說道:“皇帝不是已經幫你們家送了么,沒必要送兩份呀。”
然而她下一刻卻眼眸大張,恨不得把剛說出來的話給收回去,這單子比趙賢麟送的可實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