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丫環連忙將賴老夫人扶上馬車。
賴夫人給了車夫一袋銀子,車夫打開一看,頓時眉開眼笑,將銀子塞好,“賴夫人放心,絕對給你安全地送到地方。”
“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賴夫人寒暄了幾句,車夫架著馬車走了。
現在的賴府,孩子送出去了,老夫人也送出去了,賴夫人就徹底沒有牽掛了。
此刻她的貼身丫環已經將府中的丫環小廝婆子都給遣散了。
“夫人,我舍不得你離開,就讓奴婢陪你在這。”
賴夫人擦了擦她臉上流下來的淚,笑著說:“妙如跟著我沒有活路。”她說著,拿出了妙如的身契。
“妙如,我給你留了一筆銀子,你拿著賣身契走吧。”
妙如立馬跪在地上拉著她的衣袖,哭著道:“夫人我不走,妙如自小就跟在夫人的身邊,哪怕是死妙如也跟要跟在你的身邊。”
“夫人,你跟著我一起走吧,我們別等老爺了。”
賴夫人轉過身去,帕子擦拭眼神的眼淚,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往后也沒有好過的日子里……
她抹了把臉,轉過身將妙如扶起來,“你既不想走,那就留下吧。”
聞言,妙如破涕而笑,“夫人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趕我走。”
賴夫人心中苦澀,將妙如給扶了起來,手將她散落下來的發絲捋上了。
暗道一聲傻丫頭。
“妙如,你去小廚房給我做一碗粥吧,我想喝你做的粥了。”
妙如沒聽出有什么不對,忙不迭地點點頭,“好,夫人你等我,奴婢這就去做。”
賴夫人這幾日都憂心忡忡地吃不下去飯,總覺得有大事發生,妙如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的難受。
今日夫人主動要喝粥她別提多高興了,立馬跑去廚房。
賴夫人看著她的背影,不知不覺地,眼淚蒙上了雙目,她喃喃地道:“妙如,你跟著受苦了。”
“賴家是泥沼,我已經在里面逃不開了。”
她當初也不是心甘情愿地嫁到賴家,只是家中逼得緊,想要攀親,強硬將她嫁過來的。
她跟賴問聲沒有情,卻困在賴府里多年,每每想到便痛不欲生。
現在賴問聲倒了,對她而言亦是解脫。
往后她便是自由的,賴夫人落筆。
那是一封寫給妙如的信。
她站起身,踩著凳子將白綾搭在房梁上,白綾是雙股死結。
賴夫人掛了上去,腳一蹬,“砰”的一聲凳子倒了下來。
她微微地掙扎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妙如端著煮好的粥回來,左右不見賴夫人的身影,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急急忙忙地往書房走,剛進門,手一抖,煮好的粥脫手落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
瓷碗碎了一地,碗里的粥也流了下來。
妙如脫力跪倒在地上,她抬著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吊死的賴夫人。
一點一點地跪爬著朝前,“夫,夫人你為什么要尋死。”
“老爺做的事您不知情,您不該死啊。”
她的淚涌出,肩膀顫抖,發出一陣陣的悲鳴,到最后她發不出聲。
妙如費勁千辛萬苦想將賴夫人的尸體放下來,可她一個女子沒有力氣放下來,最后只得在那磕了幾個頭。
“夫人,妙如來了。”她低聲道。
隨后一頭撞在柱子上,血順著她的額頭留下來,妙如倒在地上,手沖賴夫人的方向伸……
賴問聲一瘸一拐地扮成乞丐到了賴府周圍。
“伍五,伍六,你們在這等著,一旦情況不對立刻進去,明白了嗎。”
伍五,伍六點頭。
賴問聲這才低下頭,一瘸一拐地上賴府的門。
路上還拿著破碗喊著,“行行好,行行好。”等到了賴府,他左右看了看,扔了破碗,從院墻上翻了進去。
一進院,就感到院中不對勁,安靜,十分的安靜。
以往,賴老夫人喜好熱鬧,府中的丫環十分多,現在竟然連一個都看不見。
整個府里好似彌漫著荒涼的意味,賴問聲頓時就慌了。
急急忙忙地往自己的書房跑,推開書房的門他松了一口氣。
書房沒有人動就好,他關上書房的門從放置花架的墻角蹲下來。
用手挖著什么,直到看見被油紙包裹的東西,他松了一口氣。
保命的東西還在,他將油紙包塞在懷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重新埋了回去,他才跑著去找賴老夫人。
賴老夫人的院子在西南邊,從這里過去,剛好可以路過賴夫人的院子。
賴問聲的腳步突然頓住,抬腳進了賴夫人的院子。
“夫人,夫人你在嗎,夫人。”他喊了幾聲,沒人搭理。
他頓時就不悅起來,葉如蓉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給她臉了。
往日他一來,就巴巴地跑過來迎接,噓寒問暖。
怎么現在叫了這么多聲還不搭理,等找到這婆娘,她定要葉如蓉好看。
他是落敗了,就這樣了,府里現在都成什么樣子了,凄涼沒有生氣。
“就知道這個賤人,是看中賴家的一切,天天裝的倒是好!”
“葉如蓉你這個賤人你給我出來,葉如蓉。”
“妙如!”
賴問聲撒潑一樣的叫喊,看見房間的門開著,他冷笑了一聲,“你個賤人還給我裝聽不見是吧,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罵罵咧咧地走過去,身形一個踉蹌,跌在門口,發出一聲凄厲的叫喊。
賴問聲虧心事做多了,一下被吊死的葉如蓉嚇了一跳,視線一轉,妙如那個丫頭也死了。
賴問聲臉色煞白一片,想起來賴老夫人,頓時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往賴老夫人的院子里跑。
邊跑邊喊,“娘啊!娘……”
越安翔派來殺賴問聲的人也悄無聲息地潛入賴府。
被凄厲的慘叫聲嚇了一跳,差點從房頂上摔下去。
回過神,迅速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賴問聲跌跌撞撞地跑進賴老夫人的院子,直奔老夫人的房間,撲了個空。
他的理智稍微回來一些,“娘不在,難道娘已經逃走了。”
“還有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