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正卿手里甩著繩子,漫不經心的喊道。
他的身后站了兩排刑部的侍衛。
管事媽媽頓時心慌的站起身,眼神給了紅枝,紅枝立馬將繩子收起來。
她著陪笑,“卜大人說笑了,我這哪里有什么熱鬧。”
“誒,生分了不是,你這的熱鬧可是多的很,比如說這位丁少爺,再比如說這位楊柳姑娘。”
話落,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原本他來茶樓只是為了追一個扒手,這個扒手盯了幾日,今日才在茶樓現了身。
逮了人就要走,結果成和給他送來一個大業績。
茶樓后院的井里面沉了不少尸體,兇手就是楊柳跟丁俊艾。
管事媽媽心思百轉,這刑部什么時候也管這種小事了,她連忙迎下去,“卜大人,這點小事怎么還勞煩您跑了一趟,我們自己就解決了。”
楊柳害她賠了銀子,丁俊艾就得還回來,可不就是小事。
聞言,卜正卿露出溫怒的神色,眼神銳利的看著管事媽媽,冷聲道:“什么時候,人命在管事的這里就成了小事。”
人命!她的指尖掐進肉里面,頓時臉色就變了。
她這茶樓里面怎么會出人命,她也就愛財了些,但絕對不會鬧出人命,就連樓里的丫頭都是自愿賣身的。
“卜大人,是不是弄錯了,我這樓里面絕對沒有出過人命。”
卜正卿可不聽她的辯解,“出沒出過,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話落,他抬手,身后的人立馬直奔后院。
人群中,楊柳跟丁俊艾的神色不對,特別是楊柳她的神色十分的心虛。
想趁著這會已經混亂跑路,就被刑部的人逮了個正著。
“楊柳姑娘急著跑路?”
楊柳嘴硬地道:“沒有,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氣。”
“出去透口氣,不是跑路。”卜正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倒是我誤會楊柳姑娘了,還以為楊柳姑娘想要畏罪潛逃。”
楊柳依舊嘴硬,“我又沒犯罪,逃什么逃。”
話雖說得強硬,實際上楊柳早就慌得不行,后院井里可是真有尸體。
其中少數也得兩三個是她干的,剩下一個是丁郎干的,因為那個丫頭不長眼撞見了丁郎跟她的私情。
她還沒緩過神,那丫頭就被丁郎一刀捅死了。
不出一個時辰,從后院陸陸續續地抬出幾具尸體。
管事媽媽直覺得眼前一黑,癱倒在地上。
要是花魁沒了還可以再培養,可要是出了人命,還不止一條人命,她這茶樓也別想開下去了。
她顫顫巍巍地上前掀開離她最近的一具尸體。
這具尸體是被丁俊艾捅死的人,丟到水里好幾日,已經沒有了人形。
管事媽媽的手顫抖著,摸上尸體的手。
眼里的淚驟然落下來,“這是,這是。”她顫抖著翻開尸體的手腕。
手腕上的印記呈現眼前。
“采白。”
采白是管事媽媽的女兒,再過兩個月就能及笄了。
她萬萬沒想到,再見到女兒會是這樣的場景。
之前一直以為女兒是因為她做這種營生才不告而別,沒想到女兒不是不告而別還是死在了冰冷的井里。
她抬起頭帶著恨意,“楊柳,丁俊艾是你們殺了采白,我要你們償命。”
她拔下頭上的簪子,掙扎要撲過去,被刑部的人死死按住。
“我不認,憑什么說是我殺的,茶樓里整日來來往往的這么多的人。”楊柳抵死不認。
卜正卿真的樂了,楊柳是真蠢還是假蠢,茶樓來來往往是這么的人,她怎么就確定沒人見到她拋尸。
喬娘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對著卜正卿行禮,“喬娘見過卜大人。”
楊柳見著喬娘眼睛都要噴火了,這個賤蹄子。
丁俊艾也慌了,他怕喬娘真的知道什么,畢竟喬娘可是楊柳的貼身丫頭。
若是她指認,今日可就知道兇多吉少了。
“喬娘。”丁俊艾警告地看過去。
喬娘絲毫不懼,若是之前他對丁俊艾還有幾分情分在,現在這幾分的情分可都蕩然無存了。
她不懼地看過去,說道:“丁少爺,喬娘也不想辜負你,可是丁少爺喬娘實在受不了內心的譴責。”
丁俊艾捅死采白的時候,好巧不巧就被她撞見了,當時她躲在死角,丁俊艾沒有看到她。
她之所以隱藏著這個秘密就是為了多一條路,一但事發她就能利用這件事絕地翻盤。
茶樓出了人命指定是經營不下去了,但是婆婆的手下肯定有人脈。
她必須利用好這件事,在官府婆婆這都駁一個好名頭。
喬娘淚眼婆娑的對著管事媽媽說,“婆婆,我本想著告訴你這件事,但是婆婆我是伺候姑娘的,我怕我要是跟婆婆說,就被姑娘發現跟采白一樣了。”
“到時候,連一個為采白申冤的人都沒有了。”
平日里楊柳都是自己去見婆婆,底下伺候她的丫頭不許單獨見管事媽媽。
要是誰私下里去見了管事媽媽必定要被她猜忌一番。
管事媽媽也知道這個理,她心中怨恨喬娘這個死丫頭不早些跟她說,另一方面又能因為喬娘作證,自己的女兒就不會白死的復雜思緒。
丁俊艾跟楊柳怎么都沒想到,殺采白的時候喬娘這個該死的。
要是知道早就把她也滅口,省的現在來攀咬她們。
“喬娘,你可要想清楚了,誣陷我丁家不會放過你的。”丁俊艾只能賭一把,喬娘怕報復。
可喬娘也不是傻子,她嘲諷地看著丁俊艾,“丁少爺,喬娘既然敢現在站出來,就不怕你的報復。”
話落,她沖著卜正卿道:“大人,丁少爺殺采白的劍,喬娘知道在哪。”
她說出了一個地方,卜正卿差人去找,果真找到了那把帶血的劍。
劍柄上還刻著丁字。
卜正卿仔仔細細地看了幾眼,將劍扔到丁俊艾的面前。
劍被拿出來了,說什么都顯得蒼白無力。
想要辯解又不知道如何辯解,那把劍就是他的佩劍,而且還是他爹送他的。
“一把劍而已,又能說明得了什么。”
“牙尖嘴利。”卜正卿站起身,“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