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底氣,還要行得端。底氣可不是給干壞事的人用的。”
杜言秋走向一旁的于家小郎,將錢袋子塞進他的手中,“拿著,書是要讀,也不能誤了你阿公的病。”
然后轉向眾人,“你們若不收,我就當你們嫌少瞧不上。”
于大郎急道,“不敢,不敢!公子已對我們有大恩,我們欠公子的這輩子都還不上,哪里還能小瞧公子。”
“謝公子!”
身后的于家小郎撲通朝杜言秋跪下,連磕三個響頭,“我定會像公子一樣,做個好人。”
“快起來。”杜言秋轉身把于家小郎扶起,“還是話再說回,你們幫我個忙吧。”
……
“大郎,你們這是要出門啊?”
鄰家見于大郎借了驢車。
于大郎正招呼著將老爹送上車,“剛才恩人杜公子又來過,給留了一筆錢,讓我盡快帶父親去看病。”
鄰家嘖嘖不已,“能攀上杜公子的恩情,你家可是有了福氣哦。你家三郎這一死,還時來運轉了。”
聽鄰家提到于貴,于家的人不想接話。
于大郎招呼女兒陪阿公上車,又叮囑兒子幫母親在家照顧好阿嬤。
剛幫于老翁安頓好的于大娘子又貼心的幫女兒系好帷帽,“戴好帽子,免得日頭曬。”
“是啊,可得戴好帽子。你家杏兒生的那么水靈,可別再被哪個隨便搶了去。”鄰家女人的強調有點陰陽怪氣,“誒?你說,那杜公子是圖了什么?對你家這么好。又幫你家消債,又給你家送錢看病。”
“杜公子心善,同情我家。你家若遭了我家這樣的難,也會得杜公子相幫的。”
于大娘子送驢車離開,丟下一句,轉身回了家。
“呸呸呸!誰要跟你們一樣倒霉!”
鄰家討了個沒趣,吐了幾口唾沫星子。
……
“姜姑娘,前面就是杜公子說的那家醫館。”
駕驢車的于大郎指指前方,同濟醫館的幌子正隨風飄揚。
身著于杏兒衣衫打扮的姜落落輕輕撩起帷帽垂下的青紗,朝醫館的方向看了眼,見醫館的對面果然有杜言秋說過的客棧。
“于大叔,就按杜公子說的,先去客棧定個房間。”
“好。”
于大郎趕著驢車在客棧門口停下,揣著杜言秋留下的錢袋子跑進客棧,過了一陣,又快步跑出來,將房牌交給姜落落,“定好了,二樓第三間。”
“多謝于大叔。”姜落落跳下驢車。
于大郎趕忙抱拳,“姑娘客氣,我們可擔不起這個謝字啊。”
雖說杜言秋請他們跑這一趟,可最終他還是帶著他爹來到州府最好的醫館。若不是有杜公子留下的這筆錢,他怎能來得起這里?而他們于家得了這么大的好,只付出了個跑腿的工夫。
當然,于大郎也知道,杜公子安排這些肯定有很重要的目的。他已聽說包括于貴在內的命案都有杜公子插手,連楊二公子都驚動了。
姜落落沒再客套,“于大叔,你先送于爺爺去醫館吧。”
“咳咳,姜姑娘,千萬小心!”于老翁特意囑咐面前這位只比自家孫女大一歲的姑娘。
關于姜家鬼娘子的傳言離自己有些遠,今日一行,他只看到了一個與平常人家一樣的,有血有肉的小丫頭。
“于爺爺一定要好好醫病,別辜負杜公子一番美意。”
姜落落朝于老翁揮揮手,拿著房牌跑進客棧。
剛進房間不一會兒,就有人來敲門。
有節奏的幾聲。
姜落落打開房門。
梳著一對丫髻的于杏兒趕緊進了屋,“姜家姐姐。”
“杜公子讓你準備了這行頭?”
姜落落上下打量于杏兒。不僅原本的垂髫分肖髻換成了雙丫髻,衣衫也從原本淡黃色的襦裙換成淺青色直領對襟式的褙子。
臉蛋漲的微紅的于杏兒急促地把手中的鑰匙交給姜落落,“杜公子讓我見你來就趕緊換過來,他定的房間在下面樓梯口旁的第一間,還有一些東西也留在那屋子。”
杜言秋定的房間在一層樓梯口,于大郎定的這間房是二樓第三間,不論她是上二樓,還是一樓往里走,房間里的人都能及時看到。
于大郎也是想著能隱蔽一些,咬牙多花了點錢,定了個二樓上房。
“好。”
姜落落也不啰嗦,迅速與于杏兒對換裝束。
“你早就到了長汀?”姜落落邊換衣衫邊問道。
杜言秋帶著扮作她的大致模樣的于杏兒先一步騎馬離開于家,怎么也該比她這后面乘坐載著年長病人的驢車快許多。
幸好昨日趁姚冬家的事鬧到縣衙大堂,杜言秋也在衙門順手提前畫了個押,否則今日跑到長汀來,哪里還有時間在上杭縣衙露面?
雖說張主簿他們懷疑杜言秋是新任知縣,可終歸沒有任何人對眾承認。胡知州還未解除對杜言秋的約制,他仍需隔日去縣衙畫押,否則若有違背,可就又給自己找了麻煩。
“嗯,來了有一個時辰。”
于杏兒點頭低聲道。
“離家之后你們都去過哪兒啊?”姜落落想讓于杏兒放松一些,與她隨意閑聊起來。
“先是去了才溪鄉,后來不知怎么繞過山路,到了一個村子,杜公子他……他……”
見于杏兒不好意思說下去,姜落落接著說道,“他偷偷順走了人家的衣衫,給你們換了裝扮?”
于杏兒又點點頭,說話利落不少,“后來杜公子又帶我不知怎么來回繞著,過了好長時間,我才認出是來長汀的路上。到了這里,杜公子把那匹快馬換成次一些的,折了點錢,給我新買了這身衣衫換上,又在客棧定了房間,交代我留下等著你們,他便走了。”
二人說著,換好了裝束。
她倆年紀相仿,身高體型都差不多,衣衫互換都合適。
姜落落照之前一樣,把隨身帶的褡褳掩在這件淺青色衣衫里面,又把這間屋子的鑰匙給了于杏兒。
回到自己本來的樣子,一直緊張著的于杏兒捏著鑰匙長長松了口氣。
“好了,你爹帶你阿公在對面醫館,你可以找他們去了。”
姜落落把帷帽扔到一邊。
真正的于杏兒露面,自然不再需要這頂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