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知，楊鴻就是殺死姜子卿的兇手，只因劉溪發現他當年并非投江自溺，便以為他沒有殺人。呵呵，我殺劉溪與任何外人無關，就是不愿被他泄露，楊鴻其實是死于我的手中！”
劉通當眾招認，并未令楊鴻擺脫殺人兇手的罪名。
杜言秋一手緊緊握著驚堂木，一臉冷若冰霜，“你為何殺楊鴻？”
“因為……”劉通似有幾分猶豫，看向娘子譚氏，聲音低了幾分，“楊鴻得知劉溪覬覦我娘子，拿我娘子名聲敲詐我。我實在忍無可忍，給他的茶水中下了藥，將他毒死后丟入江中。”
“當時，正傳楊鴻殺死小魁星。我想他是打算最后一次敲詐我后跑路，所以才獅子大開口，我也是氣昏了頭，一時起了殺心。不想此事又被劉溪發現，得知我殺楊鴻是因他行為不端而起，竟提出掩蓋我殺人事實之法。我也不愿此事傳出有損娘子名聲，便由著他去書院設法拿到楊鴻字跡，模仿出一份認罪書。”
“后來聽說楊鴻尸首被人從江中打撈上來，劉溪又買通仵作。許是他給仵作下了慢性毒，數月后那仵作病逝。而我，又怎能便宜了劉溪這個偽君子！即便他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我的手，看著他死在我的面前，別提有多痛快！”
……
聽到這里，譚氏已泣不成聲，“夫君，當年你應該與我說清楚的。原來你都知道……”
“娘子，我怎能不知你的委屈？你那時因劉溪騷擾，抑郁難消，整日寡歡，我都看在眼里，卻不愿提到那些不快再傷了你。”
“杜大人，我本打算只收拾劉溪，是那楊鴻自己找上門不得好死！至于劉平，他發現劉溪之死有疑，三番五次試探我，我都讓他做了藥鋪管事還不滿足，甚至幫他做上‘仙主’，成就他主宰別人命運的美夢，助他得賭坊的好處。可他依然越來越過分，還想霸占劉家的一切。”
“我不想再殺人，即便劉溪他該死，我也時常做噩夢，夢到他來找我與娘子取命，我不得不對他施行咒術，希望求得夢中安寧。可是，那劉平就像是被我養大的惡鬼，我若不對付他，就會被他吞掉！我實在不得已，趁其不備，又要了他的命。唯有接下‘仙主’之名，幫助更多的人，才能求得心下寬慰。”
“馬躍，確實是我為自己想好的后路。要怪……也只能怪他認了劉平做義父。至于藥鋪做賭坊的生意，畢竟是之前為劉平拉上了這層關系，總不好說砍斷就砍斷。賭坊的人可不好得罪，總得仔細籌謀才是。”
……
劉通在這份供述上畫了押。
馬躍夫婦脫罪，被釋放出獄。
然而，曾經那位風流瀟灑，無心風月，只以游歷天下為樂的劉二爺名聲臭了。
殺害小魁星的楊鴻又罪加一等。
雖說楊鴻、劉溪、劉平等人品性不端，但劉通擅自行兇必然有罪。
杜言秋待其畫押后并未當堂宣判，而是繼續審問，“再說說伍文軒吧！據譚園看守老胡供述，伍文軒作案前曾去譚園見‘仙主’。劉平被殺后，便是你繼續裝模作樣，遮遮掩掩做那主宰別人命運的美夢，那又是為何主宰伍文軒行兇？”
“我并不知伍文軒想殺鄧知縣！”劉通矢口否認，“伍文軒求見仙主，只說想為他大嫂求得好藥，能夠緩解傷痛。我便將上好的迷藥賜給他，分文未取。”
“你不是長著一張花言巧嘴，擅治心病？伍文軒沒讓你解簽？”
“他是讓我看過簽文，我也確實與他說那些簽文看似有‘護主’之意，并勸他信奉龍王，求得改運，并以龍王之名賜藥。哪知他會將‘護主’之意領會為殺掉有動龍王廟之意的鄧知縣！怕這其中沒少了賀永等人的慫恿。唉，如此過激，只怕他自焚后也得不到個好去處。”
……
杜言秋料到劉通不會當眾說出污蔑仙主的話。
只要在眾人眼中，他做的大多都是善事，哪怕他殺了楊鴻等人，也會得到仙主信徒的擁護。
即便明知他這個仙主原本只是為幫劉平做無冕之主所造，可那些曾受到恩惠的人還是感激他的。
不過，也算讓人知道了這仙主的來歷，與“仙”沒有半點關系。
只是，還有些奇怪。
除了在衙門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之外，并無人出面為劉通求情。
那些曾候在北門街食肆外，還有譚園外的那一雙雙警惕的目光都哪里去了？
杜言秋目光沉了沉，目視堂下眾人，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杜言秋命人將劉通暫且繼續關入大牢。
譚氏哭暈在大堂之上。
劉通那十幾歲的兒子聞訊從一鳴書院跑回來，扶走了他的娘親。
退堂。
“言秋，似乎哪里不對。”
回到后廳，姜落落便提出自己的疑問，“且不說劉通的話幾分真假，他自認仙主，竟無人有明顯反應。”
這與之前衙門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有不少人喧嚷起哄不同。
之前為保護殺掉于貴的兇手，刁難于家人，那么多人聚在衙門施威。劉通這個“仙主”可是幫過不少像林氏、老胡那樣曾受水患之災的百姓，又幫助過不少人心想事成，還得不到他們的幾聲好話？
真的實在太安靜了。
安靜的就好似……希望劉通趕緊認罪伏法，再不要生出什么事來。
“劉通也是個頂罪的不成？”姜落落大膽猜想。
“嗯，很大可能。”杜言秋認同。
劉通的供述明顯在包庇真正的兇手，掩飾他謀殺劉溪的真正緣由。
但杜言秋沒有繼續當堂逼問。
一來沒有證據，二來也是讓人以為事已至此，合了他們的心意。
“姜姑娘！”
二人正說著，一名衙差跑進后廳。
姜落落聽到叫自己，忙出了屋子，“可是有了我師父的消息？”
“是的，老戈被人送回兇肆，情況很不好，羅捕頭正在守著，姜姑娘快去看看吧！”
什么叫情況不好？
姜落落顧不得多問，趕緊跑向馬廄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