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月抱著蘇如美，“大姐，你怎么都不回家？要不是我約二姐來看你，你根本就不會回去。”
蘇如月嘴上抱怨，打開手里的包袱。
“這是我給小外甥做的小衣服。”
蘇如美臉色蒼白，也不似往日有光澤。瞧著比之前瘦弱了許多，“姐。你瘦了。”
蘇如美一只手握著蘇如棠，一只手握著蘇如月。
臉上的愁緒去了一些，多了一些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她向來溫柔，從不與人交惡。
“如棠。聽說你夫君出了點(diǎn)事情。我跟你姐夫說過，讓他幫忙說幾句好話。只是……”蘇如美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如今怎么樣了？”
蘇如棠心里吐槽她們一對好姐妹。
遇到的都是渣男。
“沒事的。我那都是小事。”蘇如棠眼睛瞟到了有個丫鬟站在旁邊，正是方才和嬤嬤使眼色的綠衣服丫鬟。
她淡淡的笑了笑。
拿了一瓶玫瑰露，“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梅香。”
“方才忘記將玫瑰露給嬤嬤了。不如你替我跑一趟，送去給府里的夫人。”
梅香并不想去。
“奴婢還要伺候大奶奶。”
蘇如棠挑眉冷眼斜睨，“你們大奶奶身邊的貼身丫鬟不能伺候？怎么我叫你做點(diǎn)事情還不聽話。”
蘇如美是個聰明人。
她只是不喜歡勾心斗角，不代表她傻。
“梅香。叫你去就去。這是進(jìn)貢的玫瑰露，周夫人是知道母親喜歡才送來的。”蘇如美臉色冷淡了下來。
“是。奴婢這就去。”
梅香雙手接了過來轉(zhuǎn)身離開。
她本想叫個小丫鬟送過去，又聽說玫瑰露重要到底沒敢讓小丫鬟送。
只好親自跑一趟。
“紅冷。你在外面盯著。”
“是。”
紅冷站在外面的廊下。
蘇如月心里慌慌的，“你們這是幾個意思？”
蘇如棠握著蘇如美的手，“姐。你我二人還真是一對好姐妹。姐夫待你不好？”
“不，他待我還是好的。”
蘇如美低下了頭，嘆氣：
“是我整日疑神疑鬼。晚上睡不好，白天又精神不濟(jì)。”
她摸著腹部。
“夫君每天都過來陪我吃飯，都怪我自己不爭氣。”她說著眼中有了濕潤，“我肚子太不爭氣了。”
蘇如棠嗅了嗅屋里的香味。
“崖州的水沉？”
“嗯。夫君特意為我尋來的，說是安神的。”蘇如美淺笑，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甜蜜。
蘇如棠走過去掀開博山爐的蓋子。
拿起旁邊的銀挑輕輕的撥弄了下，看到了一小塊不起眼的東西。她用小鑷子夾起來放在了桌子上。
蘇如月走過去。
“什么啊？”
“嗯……好臭啊。”蘇如月忙站起來。
“麝香。”
“什么？”蘇如美吃驚的望著她，“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記了我從前在外面待了好幾年。”蘇如棠將麝香包在手帕里，滅了博山爐里的香灰。
“看來你們府上的人沒把我跟如月放在眼里。若是大伯母她們過來，必然不會點(diǎn)香。”
“本來沒點(diǎn)的。是我執(zhí)意要點(diǎn)的。”
蘇如美一下子慌了。
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神色慌張地抬頭又低頭。“是不是搞錯了？”
眼見她面色泛紅，蘇如棠忙扶著她靠在墊子上。
“回頭我讓沉大夫找個醫(yī)女過來，就說你身體不好。大伯母送了一個善于做飯的丫鬟過來，只給你做些你喜歡吃的飯菜。”
蘇如棠摟著她，“姐。你近日有沒有收到什么人的來信？”
蘇如美聽到來信，心里一慌。只感覺肚子一陣陣的痛，“啊……肚子痛。”
“春熙，你去請沉大夫前來。就說如月不小心傷了。”蘇如棠忙讓春熙出去。
春熙應(yīng)了一聲后離開。
蘇如棠拿了桌上的博山爐敲在如月的胳膊上，博山爐倒在了地上。
蘇如月抱著胳膊叫得很慘。
里面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人。
“怎么回事？”
紅冷沒讓外面的人進(jìn)來，“我們?nèi)缭滦〗銈烁觳病ＬK府規(guī)矩大，女子的手臂連外面的仆婦都不能看到。”
“我們大奶奶她……”
蘇如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正常，“我沒事。別一驚一乍的，都給我守在外面。”
外面寂靜一片。
蘇如棠讓她躺下來，“你瞧瞧你也不回去？”
“你不也很少回娘家？”
等了一會兒。
沉大夫過來了。
他一進(jìn)來就皺著眉頭，“屋里怎么有一股……”
到底沒再說話。
蘇如棠讓他先給蘇如美把脈，沉大夫把脈后嘆了一口氣。“即使臥床保胎也保不住。只能讓大人少受些罪。”
“體內(nèi)除了麝香還有讓人致幻的藥物。”
蘇如美緊緊咬著下嘴唇，“真的保不住了嗎？”她期待了許久才有了這個孩子，聽說是個男孩自己很高興。
作為嫡妻，有個兒子才能真正地站住腳跟。
“吸入了太多的麝香。”沉大夫的目光落在了窗臺上的小桂花樹，他知道大家族后宅都有些陰私手段。
嘆了一口氣，“這……”
蘇如棠直接推了蘇如月一把。
外面的仆婦就看到蘇如月直勾勾地撞在了窗臺上，花盆咣當(dāng)一聲落在了地上。
梅香趕忙進(jìn)來。
蘇如月哎呦了幾聲，“沉大夫，我最怕針灸了。饒了我吧。”
梅香松了一口氣。
“大奶奶。”
蘇如美依然坐在那里，擺擺手說道：
“出去吧。別跟主院那里說，我這個妹妹一直冒冒失失的。都已經(jīng)在說親的人了。”
“奴婢明白。”
梅香下去了。
蘇如棠讓沉大夫留下了藥丸，順便給蘇如美針灸一番。蘇如月已經(jīng)被包扎好了，她一臉的委屈。“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
“趕明兒送你一副暮山的畫。讓你去手帕交那里顯擺顯擺。”
“這還差不多。”
門外傳來了爽朗的聲音，“誰受傷了？”
林大慶從外面進(jìn)來，目光落在了博山爐和桂花樹上面，隨即又看到了博古架也倒在了地上。
屏風(fēng)也歪在了一邊。
蘇如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夫。對不起啊。我實(shí)在是不小心的。”
蘇如棠啐道：
“你每次都說不小心，哪次不闖禍。”
她抬眼看向林大慶，“大姐夫。別聽三妹胡言亂語，讓她把自己的私房銀子拿出來賠償。”
“大姐夫才沒有這么小氣。”蘇如月挑眉。
一旁的蘇如美眉眼間含著笑意，“夫君。你瞅瞅，我這個三妹是來拆家的。”
見大家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林大慶覺得心里不踏實(shí)，可是蘇如美的性格是藏不住事情的。
也不像啊……
“這位是保和堂的沉大夫？”
“我是沉大夫。”
沉大夫直接承認(rèn)了。“蘇三小姐胳膊上藥便可以了。”
林大慶有話要問沉大夫，“我送沉大夫出去吧。”
他又讓人進(jìn)來收拾。
看到林大慶送沉大夫離開，蘇如美臉色一下子垮了。“如棠，你說怎么辦？”
蘇如棠附耳跟她說了幾句話。
“既然注定了結(jié)果是這樣，不如利用這個孩子為你自己博取一些東西？”
“可是婆母他們……？”
蘇如美遲疑了。
“她們未必知道，林大慶買通了他母親房里人，未必就是尚書夫人的意思。她們老兩口是期待這個孫子的。”
“大姐，就看你怎么做了。”
蘇如棠小聲分析。
外面有人進(jìn)來要打掃，被蘇如月給擋了出去。理由是等會也許她又會不小心地打碎了什么，不如等會一起打掃。
“我跟如月不方便一直待在這里。你千萬別流露出什么。”
蘇如美緊緊握著蘇如棠的手。
“先別走，陪我吃午飯。”她怕自己被林大慶發(fā)現(xiàn)。
“他們不怕祖父問責(zé)嗎？”
蘇如棠反手緊握蘇如美的手，“或許林家謀求過多，吏部尚書的職位是個香餑餑。皇家有太多人拉攏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