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稍等……”魯忠趕忙追上去，急急忙忙的說道。
    “什么都不必說。”將魯忠的話打斷，江楓淡漠說道。
    江楓無比清楚，自身與白將軍之間的交鋒在拉開序幕之后，見面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固然這里的情況，不在江楓的預計中，但絕不表示，江楓必須要避開。
    那人自以為激將法奏效，殊不知道，如果江楓不打算進入，任由他說的天花亂墜，那也是無法干擾江楓的行為。
    魯忠苦笑不已，但也不敢多言，亦步亦趨的跟隨在江楓的身后，朝著戰窟內部深入。
    “殺戮！”江楓輕語。
    這一座戰窟，彌漫著濃烈的殺戮氣息，到了驚人的程度，乃至是那般空子因子，都是有些狂暴。
    與此同時，有著一具具的尸骸，進入江楓的視線。
    有的尸骸已成白骨，腐朽破碎，也有的尸骸，是新近留下，那樣的數量不在少數，給人留下強烈的視覺沖擊。
    “何兄，這……”
    魯忠忽然失聲，全身緊繃，他認出了其中一具尸骸的身份，有過交情，不知何時進入此地。
    魯忠心神震顫，因為，那也是一個合體修士，與他的修為相差仿佛，而今殞命，感同身受。
    “前輩，他是怎么死的？”一會之后，魯忠問道。
    對于此點，江楓也是有所困惑，因為，魯忠所認出的那修士的死因有所怪異，看著像是被活生生嚇死的。
    這是極為令人費解的死因，畢竟，想要嚇死一個普通人都很難，何況對方是一個合體修士。
    “神識海破碎……瞬死！”江楓緩緩說道。
    死因很快得知，應該是有著一道強大的能量，瞬息攪碎了死者的神識海，所以才是會呈現出一種受驚過度的情形。
    “那樣的力量？”江楓皺眉，這里屬于邊緣地帶，就有合體修士隕落，不難得知，這一座戰窟的情況是多么的復雜。
    要知道，疆外戰場之內，數量最多的不是真人，也不是合體修士，而是那煉虛修士，從這一方面而言，合體修士能夠稱得上疆外戰場的一股中堅力量，不容小覷。
    這一座排名第四的戰窟，邊緣地帶就見合體修士隕落，那么，其核心地帶的情形，可想而知。
    悄然之間，江楓的臉色，亦是變得嚴峻了幾分。
    “前輩，我可否收斂何兄的骸骨？”魯忠悲痛說道。
    眼角余光掃視向魯忠，江楓的眼神微感異樣，旋即點頭，得到江楓的允許，魯忠大步上前，就地挖了一個深坑，將那死去的修士的尸骸，快速埋葬。
    這之后，江楓方才是邁出腳步，繼續前行。
    這里像是一個埋骨地，時常可見到一具具的尸骸，入眼觸目驚心，在戰斗之中死去的修士在少數，更多的死者，都是在一個瞬間斃命。
    尤為讓江楓怪異的是，這一路前行，他始終無法捕捉到那樣的力量。
    終于，在那前方，出現了數道活動的身影，這也是江楓和魯忠進入戰窟以來，第一次看到活著的人。
    那幾人應該是有著和江楓一樣的經歷，在見到江楓之后，第一時間，上前匯合。
    “江真人……”
    “前輩……”
    ……
    幾個修士認出了江楓的身份，畢恭畢敬的打著招呼。只是那樣的眼神有點異樣，顯然都是知道，白將軍在戰窟內。
    “你們幾個進來多久了？”江楓隨口問道。
    “前輩，我等是從別的方向進的戰窟，時間不長。”一人如實回應道。
    聞聲，江楓推算了一下時間，情知這幾人應該是在他之前進入的戰窟，不過時間方面相去不遠。
    “這里太過恐怖，讓人心膽俱裂。”又一人說道，一副受驚不輕的模樣。
    此人有著合體初期的修為，在那外界，也是一方強者，只是戰窟內的情況，復雜莫測，道心遭受了猛烈的沖擊。
    “你們看到了什么？”心中一動，江楓問道。
    “前輩，我們原本一共有著六個人，現在就剩下四個人了。”那修士苦笑說道，而后詳細告知，那兩人已經死去，至于死因，迄今為止，百思不得其解。
    正說著話，此人臉色就是劇變，仿佛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身體如篩糠一樣的戰栗不停，肉眼可見，其眼耳口鼻，有著那血液朝外滲出，瞬息過后，便是砰然倒地，再無生氣。
    “死了？”
    同行的另外三人嚇一大跳，慌忙朝著后方避退。
    “嗡！”
    空氣震動，一道劍光自江楓的體內沖出，虛空橫斬過去，這一道劍光斬向虛無，劍鋒所向之處，冒出一團黑霧。
    那黑霧之中，像是有著什么東西在掙扎，但也很快，支離破碎。
    “怨靈？”江楓的臉色變得古怪，那東西，竟是怨靈。
    怨靈附體，強行奪舍，然而并不成功，那被奪舍的對象，神識海破碎，因此瞬死。
    “這就是真相嗎？”江楓喃喃說道。
    怨靈的誕生，一如那殘念一樣，有著極其嚴苛的條件，某方面而言，怨靈和殘念有著異曲同工之處，往往能夠誕生怨靈之地，也是能夠衍化神念。
    但直覺告訴江楓，這未必是真相，因為，那一道怨靈，讓他感知到了莫測的危險，可是怨靈并不強大，這樣的感知，無從解釋。
    正當江楓這樣想著的時候，忽然有著一道聲音傳來。
    “可惜了。”那聲音說道，惋惜之意溢于言表。
    話音未落，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男子踱步走出，他信手一抓，散逸的黑霧被強行聚攏，很快便是搖頭，蜷攏的五指散開。
    “白將軍！”江楓說道。
    江楓此前從未見過白將軍，但此人甫一出現，江楓就是能夠認定，他正是那傳聞中的白將軍。
    白將軍微微一笑，說道：“江真人，沒想到你我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當真令人意外的很。”
    白將軍似乎并無敵意，笑容和煦，只是當他承認身份之時，不管是魯忠還是另外三個修士，都是臉色蒼白，下意識的挪動腳步，遠遠避開。
    “是很意外。”江楓點頭。
    “此地不是戰斗地，更非殺人地，你等不必緊張！”將魯忠幾人的反應納入眼中，白將軍淡淡說道。
    “江真人，你可知，剛才被你斬滅的那一道黑霧是什么？”轉即，白將軍輕笑著問道。
    他言語隨意，但有非凡氣勢，是難纏人物，只是與江楓所想，有著頗為之大的不同。
    “白將軍說可惜，是什么意思？”沒有回答白將軍的問題，江楓問道。
    “本將軍開誠布公與你交談，倒也不必有什么隱瞞。”白將軍笑著，隨口說道：“這一座戰窟，傳聞葬去數萬邪惡生靈的骸骨，其中，更是有著一尊邪圣……”
    說到這里，白將軍低低一嘆，說道：“不過我人類修士，所付出的代價，比之邪惡生靈一方，慘烈數倍不止，亦是有著一位人類圣人，因此圣殞！”
    “圣殞？”江楓心神悸動。
    江楓橫跨四處神秘地帶，補齊圣璽，有過這方面的猜測，但猜測是一回事，自白將軍嘴里得以證實，又是另一回事。
    “白將軍未曾說到重點！”江楓提醒道。
    白將軍哈哈一笑，說道：“不必著急，接下來我要說的就是重點……”
    信手虛空一劃，一道禁忌領域形成，將魯忠幾人阻隔于外，白將軍方才是緩緩說道：“在我第一次進入這座戰窟之時，也一度認為是怨靈殺人，后來第二次第三次進入，方才是發覺，比我想象中的更不簡單，那實際上，是不曾被磨滅的邪圣意志。”
    “圣人軀體實際上是能量體！”江楓沉聲說道。
    “正是如此！”白將軍正色說道，“所以，你可以認為，那是不曾被磨滅的邪圣能量。”
    “邪圣終究是隕落了，區區幾道能量，難成氣候。”江楓說道，說到這里，江楓總算是明白過來，白將軍為何會覺得可惜。
    那是世間至純的能量，秉承不可思議的天地意志，若是能夠加以煉制融合，將會有著無從想象的好處。
    “你明白了。”將江楓的反應看在眼中，白將軍問道。
    “既然明白了，那么你我，可做一筆交易，條件很簡單，我只需要三道邪圣能量，你滿足我此點，那么你我之恩怨，一筆勾銷。”白將軍極為痛快的說道。
    “你想成圣？”江楓眉頭微皺。
    “成圣太難，半圣亦是奢望。”白將軍感慨不已，說道：“今時已不同往日，很多都變得不同了。”
    江楓沉默不語，聽似白將軍的條件不算苛刻，但那是因為，白將軍的野心，早已不局限于疆外戰場，待他將來證道成圣，這些瑣事，又算什么？
    當誠如白將軍所言，圣道之路太難太難，而且，有著太多不同，已是一份奢望，遙不可及。
    “白將軍，你可以換個條件，我再考慮。”想了想，江楓說道。
    “這一條件并不苛刻，對江真人你而言，毫無難度。”白將軍提醒道。
    江楓莞爾輕笑，說道：“白將軍費時二十年，一道邪圣能量都未得到，就這么看好我？這樣的自信緣何而來，我自身都是不知。”
    “這？”
    白將軍臉色微變，沉聲說道：“至少答應下來，絕對不是一件壞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這樣的話，脫口而出，盛氣凌人之意，直接形成能量壓制。
    “這么快就沉不住氣了嗎？”江楓笑了笑，一貫的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