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
    轉即江楓一聲苦笑，哭笑不得的很。
    這般認知的變化，并沒有讓江楓有太多的高興情緒，因為江楓意識到，他要想完全了解天印的奧秘，縱然有朝一日證道成圣，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圣人虛影乃是圣人的本源力量，吞噬了那般本源，方才是得以讓天印的秘密顯化，也就是說，要吞噬足夠之多的圣人本源，才能讓天印的秘密完全顯化。
    哪怕江楓非常清楚，解鎖天印的秘密很難，但也是嗔目結舌，竟是難到這般程度，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
    一番感受后，江楓這才是看向虛余。
    虛余極盡凄慘，狼狽不堪。
    圣人虛影雖非虛余的終極手段，但也是虛余最為強大的手段之一，卻依舊是為江楓做了嫁衣裳，這般變故，哪怕虛余都是無法承受。
    因為，損失太大了，影響道心根基，往后即便證道，也是有損，不能完全！
    “呼！”
    “呼！”
    虛余喘著粗氣，眸中充血，他死死的盯著江楓，恨不能將江楓撕成血肉碎片。
    “江楓，萬沒想到，你竟是將本圣，逼到了這一步！”虛余惡狠狠的說道。
    “有句話，叫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江楓說道。
    “或許，但你豈有資格教訓本圣？”虛余冷冷說道。
    江楓淡然輕笑，他無意教訓虛余，而是在這時候忽然明白過來，為何虛余會蓄意隱藏自身，那不是自我，而是信心的缺失！
    江楓也知道，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應該是源自于虛余自知不是新圣的緣故，此人素來自負，自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情況，于是便隱藏了自身，殊不知道，這樣的做法帶來更大的隱患，讓他充滿了破綻！
    或許虛余沒有意識到，或許虛余有意識到，但終歸是有些事情，不受虛余的意志轉移！
    尤其是伴隨著舒靜琀證道，虛余的破綻，就是變得更加明顯，但虛余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可言！
    “此人，可惜了！”江楓暗自說道。
    虛余自帶光環，他是四大古來有之家族，傾盡資源栽培，哪怕落后于舒靜琀一步，但也絕不意味會永遠落后于舒靜琀。
    只是，虛余迷失了自我，他這一生的成就，一眼就可看到盡頭！終此一生，都將只會是舒靜琀的追隨者，無法超越！
    “還是說，你天真以為，本圣的手段，僅此而已？”虛余陰測測的說道。
    “江某將一一領教！”江楓很期待。
    “桀桀……”
    虛余連連冷笑，說道：“你這樣的螻蟻，從來都不會知道，圣道路的接續對我而言意味什么。”
    “嗯？”
    聞聲，江楓若有所思。
    “那條路，哪怕本圣還未曾踏上去，但很多的事情，到底是不同了。”虛余又是說道。
    江楓沒有問虛余哪里不同，因為已經有所感知。
    虛余的氣息在變化，那樣的變化起于微末，而后有如汪洋大海，澎湃起伏，虛余雙手伸展，那是在接引天地的力量。
    “這？”江楓在沉吟，腦海之中，冒出一個又一個的念頭。
    神圣的氣息在降臨，統統降臨于虛余的身上，江楓知道了那是什么情況，虛余的確還未曾踏上那條路，但他以肉身為引，在接引那條路上的力量。
    “一念為圣！”江楓沉聲說道。
    這是一念為圣，虛余尚且不是圣人，但由于他是轉世圣人的緣故，沾染了那條路的因果，這正是虛余所說的，很多事情到底是不同了。
    的的確確是不同了，若圣道路沒有被接續的話，虛余根本施展不了這樣的手段，正因那條路被接續，因果牽連，讓虛余在證道之前，就可擁有類似圣人的力量。
    表面看來，一念為圣與李存善的剎那圣人極為相似，但歸根結底是不同的。
    李存善施展秘法，證剎那圣人，但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圣人，也算不上完全意義上成圣，至多只能算是亞圣或者半圣。
    可一念成圣，成的是完全意義上的圣人！
    曾經的虛余有多不可一世，一念成圣后，他就有多不可一世。
    哪怕一念成圣也是有著極大的局限性，僅在一念之間而已，但那一念之間所爆發出來的能量，轟殺天尊，綽綽有余。
    而這，才是虛余的終極手段！
    “難怪，虛余比李存善，更多期待新圣誕世！”江楓默默說道。
    新圣誕世對李存善而言的意義是將有染指圣道路的希望，但對虛余而言，卻是能夠借此，重續一世因果。
    江楓心想難怪轉世圣人只需要循序漸進修煉便能無障礙再次證道，那樣的因果斬不斷，很多的事情，都將在一種自然而然的狀態下發生，宛如水到渠成。
    天地力量被虛余接引，神圣如期降臨，看過去，虛余一臉的歡愉和緬懷，那是在追憶往昔的輝煌！
    江楓的心神在震動，只是來不及多想什么，虛余就是出手了。
    “滅！”
    虛余一根手指伸出，指向江楓。
    那是一種無可名狀的壓制力量，是圣道法則的壓制，江楓瘋狂出劍，轉瞬祭劍出手上千劍。
    圣道法則本質上也是一種道理，但這是至高無上的道理，江楓祭劍，闡述的是個人道理。
    個人道理比較于圣道至理，是那樣的微不足道，又是那樣的不堪一擊。
    劍氣在粉碎！
    道理在磨滅！
    那條路上的力量被虛余接引，這時候直接如同是那條路壓制下來，江楓的氣血在震蕩、沸騰，如同被點燃了一樣，熊熊燃燒。
    伴隨著劍氣的粉碎和道理的磨滅，江楓豈不知那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哪怕他觸及劍道究極真意，也無法抗衡。
    “不對！”
    霎那間一股福至心靈之感，涌上江楓的心頭，那頓時讓江楓的靈魂都開始顫栗。
    “固然無法抗衡，但我為何要抗衡？”
    一個念頭自江楓腦海深處涌現而出，因為江楓意識到，他終究是要踏上那條路的，也將很快就踏上那條路。
    唯一欠缺的，也就是一個恰當的契機罷了。
    但這時候，虛余主動將這般契機送到了面前！
    江楓的血液愈發沸騰了，但不是被壓制的緣故，而是腦海之中的瘋狂念頭，抑制不住。
    因為江楓打算提前踏上那條路。
    雖然這不是真正的圣道路，只是被虛余自那條路上接引而來的力量。雖然江楓也知道這太瘋狂，但這又如何？
    心念一動，江楓毫不猶豫，就是行動起來。
    圣道的壓制在這時候變得更為恐怖，江楓肌體崩碎，在淌血，似要隕落，可當江楓與那般力量融合之后，又有變化發生。
    江楓感知到某種因果降臨在了他的身上，那是天地間最大的因果，因果加身，江楓又是感知到，他所種下的道果釋放出一股股的異香，那異香濃郁，撲鼻而來。
    道果的成熟在加快，宛如沖刺一般，隨之江楓身體微微一震，所有的感覺統統消失了，一張臉，進入江楓的視線，那是虛余。
    虛余整個人都是呆住了，見鬼似的看著江楓，但江楓只是看了虛余一眼而已，就是雙眸微闔，細心去體悟。
    道果的香氣愈發濃郁，江楓神念連接天地，往昔諸多困擾著江楓的問題，在迎刃而解，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呈現出一種透明的形狀，能看到紋理，能看到本質！
    終于，江楓雙眸再度睜開，虛余又是進入江楓的視線。
    但虛余的臉色絕難平靜，心境起伏，在顫栗，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江楓。
    “當世……當世怎有這樣的人！”虛余無法平靜。
    江楓有著太多出乎他所料的地方，巨鯉躍龍門而過，往后他哪怕有心阻止，也是萬萬阻止不了了。
    “虛兄，多謝！”微微一笑，雙手抱拳，江楓說道。
    江楓感受著天地間最大的因果，關于他自身的小因果，不值一提。
    劍道之路，企及盡頭，那是究極，一切都已圓滿。
    “你知道我是要殺你！”虛余陰森森的說道。
    “過去種種，譬如過眼云煙！”江楓不以為意的說道，灑脫且坦然。
    江楓神色陡變，這一刻，他在江楓身上看到了一個影子，未曾證道，就已經成就圣道根基，這是怎樣的成就，古往今來，恐怕也就唯此一人！
    那是心境的蛻變，讓江楓顯露神圣氣象。
    虛余沉默，良久過后方才是說道：“原來你真不是轉世身，或許，我早該想到！”
    江楓的情況很復雜，迄今為止都看不透，虛余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從這一方面來說，江楓似乎是有著比轉世身更為復雜難解的身份。
    但那會是什么？
    江楓就也是沉默，他當然不是轉世身，而是重活了一世，至于和轉世身相比，是好是壞，江楓自身也是無法斷定。
    曾經在地球之上之時，江楓耗費極為之多的精力方才沖擊元嬰，自認五弊三缺，然后很多情況都是在證實，并非江楓所想的那般。
    “我敗了！”
    又是沉默一會，虛余分外苦澀的說道。
    這是被正面擊敗，縱使再如何不甘不愿，虛余也只能承認，不如江楓多矣，話音落，虛余轉過身，就此而去。
    “虛兄，江某將會在那條路上等你！”江楓微笑道。
    腳步為之一頓，虛余沒有回應，他僅僅是點了點頭，就是消失不見。
    “我很期待！”江楓自語道。
    百日證道傳了很長時間了，時間過去的很快，距離百日，不足一個月，這般時間，也會很快過去，江楓豈有不期待的理由？
    ……
    一戰驚世！
    這是繼圣賢山一戰之后，江楓與虛余第二戰。
    不同于圣賢山一戰，虛余不敗而走，這一次，是被江楓正面壓制，承認失敗，有修士目睹了這一場，隨后有關這一戰，極短時間，在天元大陸轟傳。
    此前江楓與李存善一戰過后，那份名單的排名似乎已經恒定，然而天下修士都沒有想到的是，江楓會與虛余第二戰。
    這一戰的意義雖然并不關乎名單上的排名，但虛余所顯露出來的手段，也是震世。
    接引圣道路，一念為圣，那是天地間最為強大的力量，可抗衡真正意義上的圣人，終歸是讓天下修士，對何為轉世圣人，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雖然這樣的了解，是建立在虛余的悲情上！
    不過這般消息并未轟傳太長時間，天下修士的目光，就是再度被吸引向圣賢山。
    那座有圣賢之名的山峰，一夜之間，崩碎坍塌了。
    “什么情況？”
    “發生了什么事？”
    ……
    天下修士紛紛側目，更有無數修士，第一時間朝著圣賢山趕去，想要弄清楚，那里發生了什么事。
    圣賢山不僅僅有圣賢之名，那座山曾有圣人論道，懷疑留下過道場，雖然迄今為止，無一人發現。
    盡管如此，也是讓圣賢山充滿了神秘氣息。
    一夜之間，近乎毫無征兆，圣賢山坍塌，那似乎是某種預示，絕不尋常，吸引無數目光。
    “圣賢山！”
    江楓收到了消息，然后就也是朝圣賢山趕了過去，要親眼看看究竟是什么情況。
    當江楓趕到圣賢山之時，這里已經圍繞了數千修士，抬眼望去，視線范圍之內，那座山峰被夷為平地，山石破碎，草木凋零。
    “場域！”
    江楓神色微動，這座山竟是被一座大型場域覆蓋，只是這般場域太過特殊，在此之前，雖然江楓來過一次圣賢山，但也是一無所察。
    伴隨著圣賢山坍塌，那場域顯現，被輕易感知，江楓上前去，進行查看，然后他的心思再難平靜。
    因為，這是圣人布下的場域，江楓忽然明白過來，傳說之中，圣人在圣賢山坐而論道是怎么回事，那不是論道，分明是集合數位圣人之力，聯手在圣賢山布下了這座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