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嫂認(rèn)得的字有限,她特意找了課間休息的顧元國給自己寫菜單。
顧元國的字體雖然比不上宋光霽,可也工整大氣。
拿到菜譜的吳庖官,粗略看了一眼,并不是她以為的簡單的農(nóng)家菜式,而是做法講究的精致菜肴。
吳庖官道:“你是打算用海參做一道佛跳墻?”不怪他如此驚訝和不解,實(shí)則是這道菜就連小廚房內(nèi)正經(jīng)的廚子也沒做過。
并不是這道菜有多么難得,但凡是城叫得上名號的都能做出這道菜,關(guān)鍵是他們這里是客棧,誰吃這種東西去客棧吃。
讓買海參,也是張管事吩咐的,原本的庖丁見了這些名貴難得的食材,也是直搖頭,所以干脆找個理由告假了。
所以,顧大嫂要做佛跳墻,自然在吳庖官這里就顯得格外吃驚。
顧大嫂見她面色有異,便問:“這菜單哪里有問題嗎?還是缺了那些材料。”
為了不出意外,顧大嫂讓顧元國把每道菜需要的食材和調(diào)料都詳細(xì)地備注了出來。
看對方的反應(yīng),她還以為是缺了什么材料。
吳庖官搖頭,“我這就是吩咐下去準(zhǔn)備食材。”能寫出這些菜譜并不算什么本事,頂多算她這個鄉(xiāng)下婦人有見識。
能做出來且能做好才是真本事。
時間緊迫,顧大嫂先準(zhǔn)備老母雞,筒骨、蹄筋、火腿等熬制高湯,等湯沸了,顧大嫂便開始準(zhǔn)備其它的東西。
在吳庖廚的指揮下,所有人都行動起來。
等飯菜差不多上桌了,張管事去敲宋夫人的房門。
“夫人,準(zhǔn)備一下去大廳用膳了。”
此時的宋夫人正斜倚在貴妃榻上入神地看畫本子。
直到春桃提醒。
“怎么今天不是送到房里來吃嗎?”
春桃道:“奴婢問過了,張管事說今日是顧家大嫂掌廚,和以往咱們在路上吃的菜式不一樣,所以要在大廳里用餐。”
一聽說是顧大嫂掌廚,宋夫人眼神亮了亮將畫本子丟在一旁,雖然還不到兩天,可她覺得已經(jīng)好久都沒有吃到顧大嫂的手藝了。
客棧小廚房的菜吃上一兩頓還行,繼續(xù)吃下去她不敢想象。
春桃有些震驚主子的變化,剛才依依不舍地抱著畫本子還以為,今天夫人也會選擇將菜傳進(jìn)房間用膳呢。
可一聽顧大嫂掌廚,就連心愛的畫本子也不看了。
春桃忙伺候著主子穿鞋,整理著裝。
比他更激動的是韓獻(xiàn),本來還滿臉痛苦色地抽查兩個學(xué)生的功課。
經(jīng)過幾天的教導(dǎo),兩個學(xué)生已經(jīng)能跟得上韓獻(xiàn)的節(jié)奏了,之所以痛苦,大致原因,和宋夫人一樣,對小廚房的飯菜提不起一絲興趣。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這里!”
韓獻(xiàn)有些激動地打斷了正在備課的學(xué)生。
顧元國和宋光霽對視一眼,“夫子可是學(xué)生哪里沒做好,惹夫子不快了?”
韓獻(xiàn)頭也不回地出了門,“民以食為天,先吃飯!”
所以他是第一個趕到大廳的。
顧大嫂一共準(zhǔn)備了三桌菜。
宋家母子和韓獻(xiàn)一桌。
顧家并錢家老太太一桌,還有顧家的丫鬟婆子、家丁,這些人一桌。
還有錢家的廚子,單獨(dú)為錢寶珠開了一桌,所以大廳里總共四桌。
菜式陸陸續(xù)續(xù)都上齊了。
在上第一道菜時,韓獻(xiàn)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嘗鮮,可悲的是沒有筷子,而宋夫人也恰好出現(xiàn),他有不能當(dāng)著宋夫人的面直接上手。
所以只得坐在桌邊上等著。
第一道菜上桌后,便陸續(xù)有菜端上來,韓獻(xiàn)也敏銳地發(fā)現(xiàn)今天的菜式格外豐盛。
羊肚菌釀蝦、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看得韓獻(xiàn)目不暇接,直到最后一道佛跳墻端上來。
一桌子菜算是齊了。
韓獻(xiàn)控制不住地開始吞咽口水,“既然菜式上上齊,那就開飯吧。”
宋光霽此時也從樓上姍姍來遲,知道是顧大嫂做飯后,他也小小激動的一把。
只是走得太急,將墨汁濺到袖袍上了,所以回房換了一件衣服,這才來得遲了一些。
宋夫人這也是第一次見到錢寶珠。
早在她們?nèi)胱】蜅5牡谝粫r間,張賢便將他們的身份一五一十地跟宋夫人交代。
錢寶珠從樓上下來,第一時間跟宋夫人打過招呼后,便在自己的桌子前坐下。
錢寶珠眼睛隨意在宋家的桌子上掃了一眼。
雖然沒說話,但是錢夫人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傲慢和輕視,只是面上沒表現(xiàn)出來,微笑著將讓人送走了。
對錢夫人來說,錢寶珠生在如此富貴的人家,性子傲慢些無可厚非,她沒打算跟她計較,也不會跟她計較。
一笑置之就好。
顧家那一桌子也陸續(xù)坐滿了人,汪氏因為受了家法身體上的疼,加上當(dāng)眾受罰的屈辱感讓她只得乖乖趴在床上。
空出來的位置,正好給錢老太太,加上顧二嫂為了趕工,跟家里交代了不下樓吃飯,顧家的這一桌直接空出來兩個位置。
顧老太也知道兒媳今天中午要接錢老太太吃飯。
便抱著圓月上二樓,將錢老太太請了下來,兩個老姐妹逗著圓月,在丫鬟的攙扶下,也下了二樓。
菜上完了,所有人聞著飯菜香味兒卻忍著沒有動筷子,直到顧大嫂從廚房過來,張賢忙迎上去,“顧大嫂就等你來,快來入坐!”
宋光霽看顧家人的飯桌離自己這么遠(yuǎn)。
眉眼間有些不滿,“娘,為何顧家人要離我們這么遠(yuǎn)。”不僅桌子沒在一塊兒,宋夫人還心細(xì)地發(fā)現(xiàn),兩家桌子上的菜式也不一樣。
自然是不一樣,顧家的飯桌上的菜,一部分是路上打的野味兒沒吃完,天氣炎熱不及時處理怕是會壞掉。
還有一部分是顧老大去集市上買的,而宋家的菜全部來自小廚房一早去菜市上采購的新鮮食材。
宋夫人看了看兩桌之間的距離,其實(shí)也沒多遠(yuǎn)。
也就隔了一個走廊而已。
“那依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