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顧周氏也是個會來事兒的。
話說得到位,也舍得掏錢,顧二嫂眼瞅著拒絕不了。
便大大方方將銀子收下,“那行,嬸子您盡快將布料送過來,到時候我抽空去你家給孩子量量尺寸。”
直到家宴結束,顧奉行也再沒找到機會打出他的感情牌。
眼見時候不早了,眾人起身一一告別。
顧山攙扶著顧林從椅子上站起來。
此時的顧林說話也不再陰陽怪氣,看向顧山道:“沒想到你居然有命生出這么好的重孫。”
顧山也不謙虛,“夸我還不如夸夸你自己吧,我的重孫,不也是你的?”
顧林愣了片刻,而后恍然地笑了笑。
此時顧老大將一旁的拐杖遞了過來,“二爺爺,給你拐杖!”
顧林出于慣性,正想伸手去接,但是想到圓月似乎不喜歡這個拐杖,而且自己剛才也跟那小丫頭保證過,自己回去時不用這玩意兒,便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顧奉夏勸道:“二叔,回去還有一段路呢,你不用拐杖怎么走。”
不用拐杖,就要他們幾個輪流攙扶了,天黑路滑的,老爺子年齡大了。萬一有個好歹,誰能擔這個責任?
顧奉長也考慮到這一點道:“您腿腳不便,不用拐杖,怎么走路,難不成要我們幾個老家伙輪流背您回去?”
顧奉長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奉字輩的也就顧奉行年齡小些。
顧奉夏從顧老大手里接過拐杖,“不礙事,小孩子不過是說個玩笑話,她的話還能當真不成?”
“可是?”顧林還是有所顧忌,他答應過圓月丫頭的,他不想食言。
顧奉夏見他不肯接,心想,老爺子的倔脾氣又發作了。
他自己拄著拐走了兩圈,“二爺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嗎,那里就有危險了!”
‘咔嚓’
話音落。
只聽拐杖咔嚓一聲從中間斷成了兩節。
顧奉夏猝不及防地摔了個大馬趴。
“哎呦!我的腰!”變故發生在一瞬間,眾人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顧奉夏從地上扶起來。
顧奉夏雖然五十多了,不過身子還算是硬朗,除了啃了一嘴泥巴,倒也沒有受別的傷。
顧奉龍道:“還好是你用的時候斷了,要是二爺拄著拐斷了,那后果可是不敢設想!”
顧奉夏聽了這話就不舒服,“什么叫還好是我用的時候斷了?你是誠心的吧,要不是我為了哄二爺用拐杖,我能摔跤嗎?”
這話一出,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圓月從一開始就說了這拐杖危險,可是沒有人相信,都以為是小孩子童言童語。
這樣看來,圓月是預感到了危險,所以才提醒顧林的!
顧林也是想通了這一點,原來圓月小丫頭是要保護自己,并不是不貪玩胡說啊。
想起自己一開始還起了刁難之心,顧林腸子都要悔青了。
這么好的丫頭,就算她真不是顧家的人又有什么打緊,一個不能言語的族譜而已,怎么就上不得了。
回去他就要將顧老大一家整整齊齊地寫上族譜。
面對眾人齊刷刷看過來的目光。
正哼哧哼哧啃雞腿的圓月瞬間靜止。
不是已經跟二太爺爺說完話了么?
難道還不能吃雞腿嗎?
為什么大家都看著自己?
頓了片刻,圓月依依不舍地將嘴里的雞腿試探地往前伸了伸,“你、你們也要吃雞腿嗎?”
可那表情明顯委屈得要哭出來了。
顧大嫂笑道:“圓月沒人要吃你的雞腿,大家要走了,跟你告別呢。”
圓月一聽說要告別,立刻將沒有吃完的雞腿又放回碗里。
自己拿起桌上的帕子,動作有些稚拙地擦了擦嘴,跑到顧大嫂身邊。
“那我待會兒再吃吧!”
顧大嫂見孩子一個雞腿兩次都沒吃完,心疼地將圓月抱進懷里。
而后跟著眾人一起將顧家族人送到了村口。
看眾人的表情,大家對這一次的聚會都很滿意。
這些年生疏的關系,一下子變得親近了許多。
回去的路上,顧大嫂抱著圓月,只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硌得慌。
還以為圓月玩耍時,不小心將小石頭揣進了小包包里。
伸手摸出來一看,是一個紅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這是什么?”顧大嫂問圓月,這孩子越來越調皮了,玩石頭就算了,還故弄玄虛地用個紅紙包著干嘛。
圓月看著那紅紙包卻道:“這個是二太爺給我的,他說可以換很多很多糖果呢。”
顧大嫂兩夫妻狐疑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顧老大十分有默契地將圓月抱進自己懷里。
顧大嫂打開紅紙一看,居然是一塊玉佩大小的金牌!
黑暗中,金黃色的光芒格外刺眼。
看得汪氏那叫一個眼饞啊。
顧大嫂驚道:“當家的,趁著他們還沒走遠,你快追上二爺爺,他怎么能將這么貴重的東西落下了,回去之后肯定著急。”
顧老大接過金牌,就要朝著顧林的方向追去。
顧奉行卻喊道:“慢著!”
顧老大頓下腳步,顧奉行接過那金牌翻過來看了看,上面赫然刻著‘顧氏子孫’幾個字。
當即道:“沒見過世面,顧家祖上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二爺爺是顧家嫡出的族長,這么點兒家底還是有的。”
顧老太也是不解,眾人圍上來道:“那這到底是什么?”
顧奉行將那牌子還給了顧老大,“這是二爺喜歡圓月,給的見面禮,你們就好好收著吧!”
顧老太第一個反應過來,“你是說,這是專門送給圓月的?”
顧奉行沒有在回答而是背著雙手,一邊往回走,一邊老神在在道:“真是個怪老頭。”
顧大嫂莫名收了這么個貴重東西,心里到底是過意不去,“不知道二爺爺這次吃好了沒有,更不知道下次什么時候再有機會做飯給二爺吃。”
顧老太將金牌包好塞進顧大嫂手里,“給圓月丫頭的,你好好收著就是,既然是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機會孝敬你二爺爺。”
說著跟上顧奉行的腳步,也往回走去。
只留下汪氏一個人心有不甘地站在原地,她碰了碰顧老三的胳膊,抱怨道:“你說這個二爺爺是不是太偏心了?這東西給誰不好,偏偏給了這么一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