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院墻外,等將所有的磚塊都搬到取磚人的車上時,天色已經(jīng)微亮。
取磚人在看著滿滿一車的磚塊,一張嘴笑得幾乎咧到了后腦勺。
這年頭居然還能遇見這好事,真是走了狗屎運。
臨走前,他不好意思地回頭問了一句,“這么多磚,真的一分不要的白送?”
顧奉行毫不在乎地擺擺手,仿佛那五百塊磚根本不值一提,“你姓王,是隔壁杏花村的村民,人人都叫你老王吧!”
取磚人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隔壁老王?”
顧奉行氣定神閑道:“我不僅知道你是隔壁老王,我還知道,這七年間,你陸陸續(xù)續(xù)一共在磚瓦廠買了四次磚?總共是三千八百一十四塊!”
顧奉行報出了一個具體數(shù)字,顧老二聽得一愣一愣的。
三千八百一十四?這么具體的數(shù)字不會是懵的吧?
下意識看向隔壁老王。
老王先是呆愣了一下,而后思考了片刻,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對對對!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確實是你說的這個數(shù)。”
顧老二:還是真給說對了,合著這么多年三嬸子說你整天啥也不干右手紹興,原來是躲在劉家院子外面蹲墻角是么?
起先隔壁老王還懷疑顧奉行別有用心,劉家人怎么會這么大方送磚給他,而且還挑大晚上的送。
但是聽他說得這么詳細,看來真是劉家磚瓦廠的人。
“你說得沒錯,不僅是我在這里買了四次磚,我們杏花村建的房子大多數(shù)都是在你們這個磚瓦廠買的磚呢,他們能不能也能免費領(lǐng)磚?”
顧奉行神神秘秘道:“當(dāng)然不是誰都能送啊,只是你三日前來取貨耽誤了時間,我們不想損失了這么優(yōu)質(zhì)的老顧客才免費送,不然也不會挑這大晚上的送,還不是怕被其它人知道了嗎,萬一別人都知道了上門來要磚,我們劉家可送不起。”
這番話,不僅說到隔壁老王的心里,同時還打消了他的顧慮。
如此一來,也能解釋得通,他為什么選擇大晚上的讓自己來取貨。
隔壁老王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重視,“可不是嗎,這么些年我在你們家買了不少磚,不僅如此,我周圍的鄰里鄉(xiāng)親也在你家買的呢。”
顧奉行忙道:“免費送你磚的事兒可不能讓你村子里的其它人知道了,也就是才有這待遇。”
一聽說只有自己一個人有這個待遇,隔壁老王立刻虛榮心爆棚。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事能吹吹牛刷刷存在感,為什么不說。
反正他不是清河村的人,就算自己說了他們也不會知道吧。
隔壁老王滿口答應(yīng),“你放心,這事兒我保證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看著隔壁老王趾高氣揚拉著磚塊走遠。
顧老二不解地問道:“三叔,咱們以劉磚瓦廠的名義送磚,不就是為了攪亂劉家磚瓦廠的生意嗎?可你為什么不讓他說?他不說其它人怎么能知道?”
顧奉行用一種,一切盡在我掌握中的神情看了顧老二一眼,“你呀,還是太嫩了,多跟你叔學(xué)學(xué)!”
顧老二還是不解。
無奈撓撓自己后腦勺后,反應(yīng)慢半拍地跟上了顧老二的步伐。
這日之后,顧家人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日常生活照舊。
只是顧奉行每天都偷偷觀察著劉家磚瓦廠的動態(tài)。
倒是讓村長鉆了個空子,他一連守了好幾日。
趁著顧家人都干活去了,終于逮到機會,趁著大人都不在,登堂入室大搖大擺地來到顧家前院。
國泰民安都上學(xué)去了,顧小城的兩個兒子顧元河和顧元清都還小,說話都不利索,
此時,前院只有顧元海和顧元晏陪著圓月溜她的小雞仔。
好不容易逮住機會看見圓月,村長便留心多看了兩眼,這個丫頭確實長得玉雪可愛,而且一點都不像是農(nóng)村的孩子。
不僅穿得比一般農(nóng)村孩子要好,舉手投足更是散發(fā)出百里挑一的貴氣。
不免留下來多看了幾眼。
那三封信他還沒回呢,今天看過這個丫頭也算是完成任務(wù),今天回去就把信回了。
只是,他剛轉(zhuǎn)頭,卻一鼻子撞上一堵堅硬結(jié)實的肉墻。
一抬頭,對上一雙毫無表情的冷漠臉。
村長被嚇了一跳,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你、你是誰?”
阿衡沒有回答他,只是那眼神盯得村長背后發(fā)涼,他吼道:“你要干嘛,我可是村長!”
阿衡依然冷漠臉。
只是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圓月的注意。
顧元海是認識村長的,“村長?你怎么在這里?”
村長有種干壞事被人抓包的感覺,他心虛的干咳了兩聲道:“我、我路過。”
顧元晏有些疑惑,“路過?我記得太爺爺說這條路是他專門為顧家修的啊?你路過是要去哪里?”
村長的謊言被無情拆穿,老臉頓時一紅。
想了想他忽然沖圓月道:“宛城的錢府你認識嗎?”信里雖然明確地表達了錢家和圓月關(guān)系匪淺。
可他還是要親耳聽到,正好大人不在這兒,所以他也不算違背了信中不能告訴顧家人他們來信的事情。
“還有榮親王府的王妃和世子?以及大儒韓獻這些你都認識?他們是你什么人?你們怎么認識的?”那信上的內(nèi)容白字黑字確實寫得明明白白,落款的名章更不可能有人敢造假。
但他就是不信,這么一個山窩里的小丫頭片子,居然能結(jié)交這么多大人物,他非要親自驗證不可!
村長一下子甩出這么多問題,圓月的小腦袋瓜子,一時間反應(yīng)不過來,她也不知道到底該回答哪一個。
圓月皺著小臉蹲在地上思考了一會兒,倏的眼睛一亮,噠噠噠地跑進屋里。
不多會兒,翻箱倒柜地抱著一個匣子出來了。
那匣子看起來挺沉,圓月抱得很吃力的樣子,好不容易又拖又抱地來到前院。
腳下一空,不小心跌了一跤。
那匣子摔到地上后,蓋子被打開,從里面里呼啦啦滾出來三樣?xùn)|西。
村長定睛一看,只見一只華麗的錦盒,一套詩經(jīng),及一個小小的錦囊停在自己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