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公公辦事效率那是沒得說。
半個時辰后,顧臨風便出現在御書房門外。
“皇上,顧臨風在外求見!”
于公公的聲音明明透過屏風傳到內殿。
元帝卻置若未聞,容王不動聲色的抬眼,看了一眼元帝。
只見他雙目出神地望著眼前的棋局。
容王嘴唇勾笑,那就讓御書房外的人多等等吧。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時辰,顧臨風站得雙腿站得酸麻難當。
余公公已經進去請示了三次,就在顧臨風的眼神,幾乎要將余公公的腦袋瞪出一個窟窿時。
里面終于傳來了元帝的聲音。
余公公如釋重負,“小侯爺,皇上的棋局已經結束了,里面請吧!”
顧臨風邁著早已經酸麻的雙腿,還算順利地走到了屏風前。
“臣顧臨風參見陛下!”
元帝道:“顧臨風,近來軍中事務十分是否繁忙?”
顧臨風心中頓感一陣冷意,“近些年來,邊疆并不曾起戰亂,他的任務,便是每日去軍中輔佐顧老侯爺操練兵馬。
而皇上向來對軍中的一切事物了若指掌,這一問,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軍中事物。
而是元帝借此在敲打顧臨風。
顧臨風雖然聽明白了皇上的弦外之音,但他最近日在軍中不曾犯錯,皇上為何會有此一問呢。
“回皇上的話,一切都好。”天威難測,顧臨風只好以不變應萬變。
“那侯府呢?”
話鋒轉變得太快,讓顧臨風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空氣靜默了片刻。
顧臨風面不改色,“臣多謝皇上關心,府上一切都好。”
元帝聽聞后,忍不住冷哼一聲。
“朕聽說,你和顏婳領養一女,甚是玉雪可愛。”
“回皇上的話,臣這養女確實討人喜歡,只是年紀尚幼,還需臣悉心調教。”顧臨風越發的摸不著頭腦,皇上叫自己來不細問軍中事物,為何忽然提起顧明珠?
莫非,王府的事情已經傳到了皇上耳中,容王今天來陪皇上下棋是假,參自己一本卻是真?
可是為什么呢?
王府的損失明細已經送到了侯府,自己也如數賠償。
不是為了王府損失的幾根柱子,難道真是為了顧圓月那個丫頭?
不、這不可能!
顧臨風很快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元帝接下來的話,便然讓他不得不信。
“年紀尚幼,正好進宮來和朕的景云公主作伴!”
顧臨風頓時心一沉,“微塵不敢,臣的義女年幼不懂事,若是入宮,恐惹二公主不快,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元帝又道:“朕說可以,就可以!”
顧臨風彎腰跪下,“臣不敢!”
元帝慍怒,“怎么?難道你想抗旨不成?”
聽了這句話,顧臨風的三魂七魄差點飛了出來。
當即不敢再推遲,“臣領旨,謝主隆恩!”
元帝滿意瞇眼,道:“去吧!”
顧臨風起身,背后指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顧圓月到底是個什么來頭,就算個賑災有功,皇上封了一個縣主給她,已經是極大的恩典。
怎么還會為了這么一點小事,替她出頭呢?
不過皇上金口已開,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了,顧明珠入宮給二公主伴駕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送走了顧臨風,容王才從偏殿中轉了出來。
夸道:“皇兄此舉甚高!”
元帝看了一眼正朝自己走來的容王,“三弟何出此言!”
容王道:“年前,皇上雖然封了縣主,消息也已經送到了全國各地,但是效果甚微,各地富商們依然處在觀望的階段,最大的微詞,無非就是沒有給榮安縣主辦一個體面的冊封儀式。
如今正好借著這個理由,替縣主出口氣,好讓天下人看看,皇上封縣主并不是走個過場,而是真正重視縣主,把縣主當自己人,這樣以來,他們再沒有理由,對沒有冊封禮這件事來當擋箭牌了!”
元帝一邊整理棋盤上的棋子,一邊露出了招牌式爽朗的笑容。
“還是三弟最懂朕心!”
容王謙虛道:“臣弟不敢,只是這是目前最明智也是最有效的一步棋。”
顧臨風從皇宮出來后,更是郁悶至極。
二公主雖然長久處于深宮,但是二公主的名聲卻在外。
若是真讓明珠進宮去陪她,少不了要受許多委屈和磋磨。
想想顧臨風心里就舍不得。
回到侯府后,出來迎接的是下人和管家。
顧臨風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夫人呢?”
管家神色有些僵硬,“侯夜,您忘嗎,夫人還在容王府沒回來呢。”
顧臨風聽的眉頭一皺,“派人去把夫人請回來!”
管家支支吾吾道:“今天已經派人去請過……”
“夫人怎么說?”
“夫、夫人說,她在王府住得很好,暫時不想回來了!”
聽了這話,顧臨風的額角止不住的跳了跳,“再派人去請,今天一定要把夫人請回來!”
管家見他臉色,嚇得大氣不敢出,“是!”
管家走后,顧臨風又問下人,“小姐呢!”
下人道:“小姐這幾日一直在自己院子里。”
顧臨風深吸一口氣,自打王府回來后,孩子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總不愿意出來見人。
就連這幾日,自己前去看望,都被拒之門外。
下人見顧臨風板著一張臉也不說話,忐忑地問,“今天還是照例先去小姐院子里嗎?”
顧臨風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罷了,顧明珠性子也是刁蠻了一些,真送去皇宮調教幾天,對她來說未免是件壞事。
他道:“不用了!”
靜默片刻又道:“給小姐收拾收拾行李,帶上換洗衣物即可。”
下人問道:“小姐這是要出遠門嗎?”
顧臨風此刻只覺整個人疲憊極了,以前和顏婳鬧脾氣歸鬧脾氣。
也從沒像現在這樣整日不著家,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這種感覺讓顧臨風的胸口缺了大塊似的,不停地有風呼呼往里灌。
當初收養顧明珠的初衷是,是想要顏婳走出喪女之痛,修復夫妻之間的感情。
可是事實卻往往和初衷是背道而馳的。
以前好歹還在同一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可現在她跑到別人屋檐下,根本就不著家。
這也讓顧臨風開始懷疑,當初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