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嫂將圓月抱在懷里,就看見她頭上簪著的精美頭釵。
這可給她嚇得不輕,忙道:“宋夫人,無功不受祿,圓月頭上的釵太貴重了。”
宋夫人道:“不是什么貴重物件,樣式簡單正好適合孩子。”
顧大嫂有些著急,平白無故地受宋夫人這么貴重的禮物,她心里是真虛,“這……”
張賢在一旁道:“夫人這是疼孩子呢。給自己喜歡的孩子一兩件首飾,算不得什么大事,你就放心收著吧。”
顧大嫂也不好再說些什么。
送烤鴨來時,心情是殷切和忐忑的。
終于將圓月抱進懷里,她頭上的首飾又讓人不安。
“圓月,和宋夫人和小少爺一起坐馬車還習慣嗎?”孩子這么小,當然不會有習不習慣一說。
顧大嫂這么問,無非是想了解宋夫人母子對圓月的態度。
是不是真的和自己猜想的一樣,要她做宋家的童養媳。
圓月咬著手指想了想,“馬車上有仙鶴,很好吃呢?”
顧大嫂聽得一頭霧水,仙鶴?
還沒等她想清楚,圓月便從小包包里掏出來幾塊糕點。
圓形的糕點上面,一只展翅的仙鶴飛翔,“娘,給你吃。”圓月舉著糕點朝著顧大嫂嘴里喂。
顧大嫂子這會兒哪有心情吃糕點,囫圇吞了下去,跟著又問,“除了糕點,還有其它嗎?”
圓月歪著腦袋又想了一會兒,“睡醒了,娘就來了。”
顧大嫂聽了這個答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瞎操心了半天,宋夫人只是單純地想讓圓月路上舒服一點。
回到板車附近,所有人都看見圓月頭上的釵。
顧元國圍上來左看右看,“圓月妹妹,一上午沒見到你,怎的越發好看了,尤其是你頭上的這兩支金釵,在陽光下真是耀眼得緊。
圓月換上新衣服被張賢接走的時候,其它幾個孩子都擠在板車上睡得正香。
醒來后沒有看見身旁的圓月,還哭鬧了一陣。
顧元民圍上來,睜著大眼睛靜靜地看著。
顧元泰和顧元安圍著圓月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神始終挪不開。
直到圓月又從斜挎包里抓出來一把小方塊糖,“哥哥,吃糖!”
顧二嫂道:“我們圓月這樣看著,一定都不輸給大戶人家的小姐呢。”
汪氏卻在一旁冷言冷語,“切,吃上一塊糖果,穿一件新衣服就叫大戶人家小姐,你們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本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被汪氏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顧老三白了自己媳婦一眼,“不會說話,你別說了,小心待會兒待會兒娘聽見了,有你好果子吃。”
汪氏不屑一顧地冷哼一聲,“不就是能做幾道菜嗎,人家宋家只不過是客氣客氣,有些人還真覺得自己閨女是個搶手貨了。”
顧二嫂手里端著一碗水正要喝,聽了這話沒忍住沖著汪氏身上潑了過去,“那你是什么貨?賠錢貨?還是吃貨?也是當娘的人了,圓月是我們顧家閨女。”
汪氏沒有料到二嫂忽然發難,一碗水正好潑到了她腳邊,雖然鞋襪沒濕,但是水花激起的泥點子卻賤了她一腿。
汪氏正想開罵,顧老三一把拉住她,“你可住嘴吧,怎么哪里都有你,干活的時候怎么不見你這么勤快。”
汪氏在家里好吃懶做刁鉆刻薄也就算了,她是當大嫂的,平常忍讓也就算了。
可如今她居然拿自己寶貝閨女開玩笑,顧大嫂不打算再忍下去了。
“圓月也不知哪里得罪你,讓你這么瞧不上。老實說,自打圓月來了,我們家的好運從沒斷過,你也沒少跟著沾光吧,瞧你珠圓玉潤的臉,比在家里時都還圓上幾分,若是以后還敢這么說我們家圓月,就不要吃我做的飯了。”
顧二嫂的奚落她還沒來得及還口,就連一向寡言的大嫂居然也開口數落自己。
汪氏只覺得一股惡氣堵在胸口,她想要爆發,可是又怕真得罪了顧大嫂,以后真就自己做飯,她可不想做,渾身油煙味兒,難聞得要死。
正在猶豫之際。
就見張賢快步朝這邊走來。
“顧家嫂子!”
顧大嫂放下圓月,國泰民安四個哥哥便拉著她去旁邊玩耍。
“張管事的,你這會來是?”顧大嫂心里咯噔一下,現在正是宋家的飯點,這個時候張管事火急火燎的過來干嘛?
莫非是今天的烤鴨不合宋公子的胃口?
顧大嫂心里正忐忑。
就聽張賢笑道:“顧大嫂,我家公子和夫人吃了你的烤鴨,都是贊不絕口,讓我來問你,你這烤鴨方子賣不賣?包括蘸料配方還是有薄餅的制作步驟和細節。”
顧大嫂笑道:“就是普通的烤鴨而已,要不是張管事你送的調料,我哪里能做出一道完整的烤鴨,公子想吃,明天我再做就是了。”
張賢搖搖頭,“顧大嫂你有所不知,我家少爺在吃食方面向來講究,遇到喜歡吃的菜品,都會將方子買下來,所以你直管開價就是了。”
“這……”顧大嫂也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事情,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
好,“要不、你說個數?”
顧老太太心中大為震驚,但面上表現得十分鎮定,沒想到兒媳婦做個飯居然也能賺錢。
張賢笑著伸出三根手指。
汪氏瞪大眼睛,搶道:“三十文?”宋家莫不是人傻錢多吧,這么個玩意也能出三十文。
張賢搖搖頭。
汪氏再也不淡定了,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來問道:“莫非是三吊銅錢?”
顧老太太聽到這里,再也無心吃飯。
除了孩子們,顧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邊吸引。
“不是三十文錢,也不是三吊銅錢,是三十兩!”
汪氏一雙眼睛幾乎要瞪出來了,嗓子幾乎有些破音,“你、你說什么?我沒聽錯吧,這么個破烤鴨的方子還能值三十兩!”
顧大嫂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顧老太輕喝:“老三媳婦,不可對張管事無禮!”
張賢道:“無妨!”跟著似乎有想起什么,又搖頭道:“確切地說,是一個張方子三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