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隨即抱出一個大箱子,一打開里面整齊有序地碼放著一箱繡花針。
看得顧大嫂瞪大的眼睛,“這得有幾千上萬根針了吧。”
顧二嫂滿意點頭,也只有宛城這樣的城鎮,才能找到這樣好的針線。
“那你們家有沒有金線銀線?”
掌柜搖頭,“我這沒有,待會兒出了門往前右拐,進巷子里去問問說不定有。”
顧二嫂點頭,“剛才選好的絲線,再加三十根針差不多了。”
“三十根?這么多啊!”顧大嫂不懂行,只是忍不住驚嘆。
掌柜的笑道:“這些絲線加上針,怕你們要繡的東西也不是尋常的東西,越是好的料子,刺繡就要用最鋒利的針,一根繡花針用久了便不如新的鋒利,繡得不夠細膩容易影響整體的美觀,所以這繡花針要換的勤,繡出來的花樣才會平整好看。”
聽了掌柜的話,顧二嫂這才恍然感嘆道:“原來刺繡也有這么多門道啊。”
張賢道:“既然如此,那三十根夠用嗎?不然買八十根?”跟夫人千挑萬選,又命最好的繡娘繡的斗篷比起來,別說八百根針,就是八千根也不嫌多。
只要能將事情辦好,就是買八百根又有能如何。
顧二嫂忙攔著張賢道:“就先買這些吧,等不夠了再補也來得及。”
掌柜的叫來伙計,將絲線整齊地裝好,和針一起送上了馬車。
見他們這么爽快地給了銀票,掌柜的眉開眼笑地接過,也特別會來事道:“我家伙計正好閑著,你們要是還想要買金線讓我家的伙計給你帶路。”
顧二嫂自從接下了補斗篷的任務,心里就想著這一件事。
能有人帶路自然是好的,節約時間,好讓她趕緊回去干活。
伙計面帶笑意的上前,“各位放心,掌柜的既然把你們交給我,一定能帶你們找到最好的東西。”
張賢一看這伙計跟掌柜的一樣是個會來事的,頓時放下心來。
出了針線鋪子,伙計便見幾人帶著去了先前掌柜地提到的那條巷子。
和眾人預想的不同,沒有想象中的富麗堂皇的鋪面,只在道路兩旁支起了數個小攤,攤位上零零散散地掛著一些線。
那伙計徑直走到頂頭一家攤位前。
“老錢,來生意了!”
被叫做老錢的鋪主,此刻正用斗笠蓋著臉在小憩。
聲音里透著不耐道:“今天關門了,改天再來!”
伙計解釋道:“這次的客人是要來買金線的,你若是有就買給他們一點吧。”
那老者掀開斗篷,表情掩飾不住的不耐,“說了收攤,聽不懂嗎?”
張賢道:“錢老板是吧,你若是有金線就賣給我們一點,錢不是問題,關鍵是急用。”
老錢更加來火了,“有錢了不起是吧,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今天不做你們生意了。”
將斗笠往頭上一帶,收拾著自己東西扭頭就走。
“老人家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是我說錯話了,只是這金線我等著急用,可否……”
那老錢對張賢的解釋置若罔聞,頭也不回了走了。
伙計道:“這老錢是出了名的倔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好手藝,東市里,也就數他的手藝最是好。”
聽伙計這么一說,張賢很是后悔了,誰知道哪一句話得罪了老錢,讓他發這么大的火。
“娘,你搶我糖葫蘆干嘛?”圓月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響起。
惹得眾人一起回頭看著母子倆。
顧大嫂臉上一陣燥熱,她想的是依圓月的體質,若是她這個時候能說句話,說不定那老頭就能改變主意也說不定。
“額,沒事,見你吃得這么香,娘也忍不住想嘗嘗。”
張賢道:“出來這么久了,不如找個地方歇歇腳吃點東西再回去吧。”
顧大嫂連忙阻止道,“不、不了,天色還早,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張賢搖頭,“這事讓我搞砸了,先去吃點東西,再找也不遲。”
顧大嫂哪里是真餓,只是見眾人都盯著自己,隨口找個說詞罷了,“吃東西就不用了,我看這里賣布匹的很多,我想先給圓月選兩身衣服再說。”
伙計一聽便問道:“那你們是想買成衣,還是布匹。”
“成衣!”
“布匹!”
顧大嫂和顧二嫂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完后又對視一眼。
顧二嫂率先開口,“買布匹吧,回頭我親自給圓月做。”
顧大嫂道:“那哪好意思,你最近要替宋夫人干活,我看前面有幾家成衣鋪子正好給她買現成的。”
“成衣鋪子做工粗糙,等將衣服補好,我再給圓月做,你聽我的,就去買布匹。”不等顧大嫂回答,顧二嫂先發話了,“伙計煩請你前面帶路。”
伙計道:“布行那我可太熟了,正好認識老板我也認識,他那里物美價廉,花樣又多,我帶你們去看。”
一行人又跟著伙計來到布莊。
果然和伙計說的一樣,看得顧大嫂眼花繚亂之際,忽然有一匹淺綠色的布匹吸引了顧大嫂的眼睛。
“掌柜的,把這匹布能取下來我們看看嗎?”
顧二嫂上前摸了摸,確實不錯,細膩柔軟還很有質感。
掌柜的見這群人氣質不凡,十分殷切地不敢怠慢,又推薦了其它幾個顏色。
問了價格后,也確實比剛才自己和顧老大去問的價格便宜一些。
心道,幸虧找了這伙計來帶路,不然肯定又要被黑心的店家當成豬了。
此時,門外忽然闖進來一人,笑道:“二位,剛才選的頭繩已經包好了,就等著你們來取呢。”
顧大嫂正疑惑,這人是怎么跟著自己的,抬眼朝著門外掃了一眼,好嘛。
這家布行恰好在之前賣頭繩的攤販旁邊。
原來兜兜轉轉的,伙計居然將她們帶到了這個位置。
只是剛才說錢沒帶夠,只是個推脫之詞,萬萬沒想到這攤販居然主動找上自己。
顧老大道:“頭繩我們不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