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又從板車上抽出一根葛根,將三根一起交到周掌柜手里笑道:“我們都是門外漢自然不懂這些,想必周掌柜定能發(fā)揮出這藥材的最大價值!”
周掌柜也沒有拒絕,大大方方地收了葛根,“這是自然,這么好的東西定要物盡其用才能發(fā)揮他最大的價值。”
顧老太還怕他不收,大方收下說明周掌柜有把握給她們提供有用的信息。
這樣一來不僅省去麻煩,還能避免被坑,相比起來,這三根葛根根本不算什么。
她又問,“周掌柜見多識廣,能看出這葛根的不凡,那也一定知道這種成色的葛根在市面上的價格吧。”
周掌柜正色道:“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不方便說話,我們進醫(yī)館詳談。”
顧山看著顧老太的為人處世,心中又是感到一陣欣慰自豪。
想起顧奉延這么多年孤身在外,不僅娶了個好媳婦,還生了這么好的三個兒子也算不枉此生了。
顧山和顧老太母子一起進了醫(yī)館。
汪氏站在旁邊聽著,她只覺無聊,這里既然不收他們的東西,還磨磨唧唧半天耽誤時間。
娘還十分大手筆地給出去三根,要知道她昨天挖葛根的時候,手指甲都斷了,才挖出幾根來。
娘就這么大手筆地送人了。
她敢怒不敢言,索性將注意力轉移到躺在地上,被乞丐揍的一動不動的人身上。
只見那人衣衫襤褸,滿身的贓物,黑色的頭發(fā)打結糾纏在頭上臉上。
雙眼緊閉著,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躺在路邊的垃圾
汪氏忍不住想看看這個人到底長得什么模樣。
哪知道,視線剛盯到那人臉上,對方卻忽然睜大了雙眼。
漆黑的臉上,忽然露出一雙猩紅的雙目,瞎的汪氏忍不住驚叫一聲連連后退。
惹得路人頻頻側目,用鄙夷審視的目光去看汪氏。
顧老三尷尬道:“好端端的,又嚎啥!”
汪氏直接撲進顧老三懷里,捂著臉,用手指著地上那人結結巴巴道:“他、他他他炸尸體了!”
奇怪的是,顧大嫂遇見這事兒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十分自然地看向旁邊的圓月。
想看看圓月的反應。
汪氏的叫聲,也成功引起了屋內(nèi)幾人的注意力。
周掌柜是個大夫,他還以為出了什么事,連忙沖出來一看,結果是路邊半死不活的乞丐。
松了一口氣道:“這人幾天前就在這里了,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城里的乞丐多的是,不用管他。”
圓月卻在此時下了車,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周掌柜身旁,扯了扯他的袍子,“爺爺,他好可憐!”
周掌柜其實家里也有個和圓月差不多大的孫女,平心而論,他一直覺得自己孫女是世界上漂亮可愛的小女孩兒。
可當圓月噠噠噠地跑來扯他的袍子時,他瞬間將原來的念頭拋諸腦后,忍不住挼了挼圓月的小腦袋瓜。
他不知道該怎么像這么小的娃娃解釋,這個世界上就是會有這么一群人存在,他雖然也心生同情,但是他開醫(yī)館為的是賺錢,他先要考慮的是養(yǎng)家糊口。
“他、他是可憐,這樣吧,爺爺一會兒讓廚房給他做碗面。”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施舍。
再多他也無力承擔。
圓月笑笑,又噠噠噠地跑到那乞丐身邊。
顧山嚇得,倆忙跑出去,將圓月一把抱在懷里,“圓月,別去,臟!”
顧山說的是實話,這個乞丐不僅穿著很臟,渾身還散發(fā)著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
而且看上去很不健康,像是得了什么病,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死掉的樣子。
誰知道他身上有沒有什么傳染病,要是傳給自己的寶貝圓月,他會心痛死。
顧大嫂和顧老太倒是淡定得多,不僅是他倆,除了顧山顧家其他人都不太緊張的樣子。
并不是他們不緊張圓月。
不論之前的韓獻,還是后來的錢老太一家,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圓月伏在顧山肩膀上,遺憾地看了看地上的乞丐,泫然欲泣的模樣,“太爺爺,他、他是不是就快要死啦!”
她這模樣,讓在場的人都吃驚不小。
自從圓月被她養(yǎng)在身邊后,她從來沒露出這副委屈的模樣,看得眾人心頭一緊。
顧老大更是心疼得不行,“爺爺,實在不行,賣了葛根后車也空了,我正好將他拉回去。”
這乞丐是不行了,拉回去若是死了,就好好找塊地方給他安葬了,也算是仁至義盡。
不過是累一點費點力,只要不讓他的圓月委屈傷心,這也沒什么。
顧老太覺得可行,就是現(xiàn)在的院子沒地方安置,權衡了片刻,她道:“要不這樣吧,這人看著就是有病的模樣,我們帶回去也沒辦法,還請周掌柜你替他治病,湯藥費多少,我們顧家來出。”
顧大嫂也比較認可這個辦法。
周掌柜雖然理解顧家人心善的做法,可是他有自己的顧慮,萬一這人不小心死在自己醫(yī)館里,到時候估計會影響鋪子里的聲譽。
顧老太也猜得出他的顧慮,“周掌柜請放心,我們顧家也不是不通情理,這人您就權當是我們顧家的遠房親戚,治好了我們感激不盡,該給的診金一分不少,若他真沒那個福氣,死在了醫(yī)館里也是他自己命不夠好,和你們祥云堂沒有半分關系,只需通知我們來收尸斂葬即可。”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掌柜也不好再推辭,而且經(jīng)過方才的了解,他十分欣賞顧老太的性格,更相信她的為人。
“既然這樣,我這里也沒有伙計,那就請你們搭把手,將人抬到內(nèi)堂吧。”
顧山在一旁看著,他有些不解,為什么一家人明明都很疼圓月,可是看著他接觸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居然沒有半分緊張擔憂的樣子。
而且還十分配合的,甚至是不問緣由的支持圓月的做法。
剛才來的時候,他明明記得大家都是袖手旁觀的態(tài)度,怎么片刻的功夫就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此時的顧山還不知道,他能上山挖到葛根,是因為出門前抱了圓月沾了她的好運呢。
更不會知道,懷里的奶團子,日后能是改變整個顧家命運的關鍵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