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掌柜聞聲回頭,和他身高不符的胡須和眼角的細紋。讓顧山和顧老太忍不住愣了一下。
此時此刻,尤其是剛和汪氏打完賭,顧大嫂見到阮掌柜倒是覺得分外親切。
一掃屋內的不快情緒,熱情地迎了上去,“阮掌柜,您怎么找到這里來了?”
阮掌柜笑道:“你忘了前天是誰送你們回來的?”
顧大嫂和顧二嫂相視一笑,那倒也是,阮家的車將他們送到家門口,自然知道住哪里了。
幾人站在院子里寒暄了幾句。
顧老太道;“還是進屋說話吧,院子里冷。”
本來顧二嫂也是一時氣不過跟汪氏打的賭,冷靜下來后,又覺得自己沖動了。
對于阮掌柜會不會出手,其實她心里還沒譜。
讓她沒想到的是,眨眼的功夫,阮掌柜居然就出現在了自家院子里。
所以她顯得異常激動。
走在前面將人引進了屋子,因為這院子之前蓋的時候就打算燒磚制瓦,所有的屋子都有地龍。
冬天只要開窯,每間屋子都很暖和。
自顧家搬回來后,雖然暫時沒燒爐子,不過顧山一有時間就去后山撿柴回來燒,所以屋子里也是十分暖和。
阮掌柜剛踏進屋內,就感覺一股熱流從腳底襲來。
渾身的寒冷瞬間被驅散了。
汪氏聽說阮掌柜真的來了,起先還有點期待,伸長了脖子朝著進來的人群里張望。
第一眼看到的是阮掌柜年輕的隨從,但看穿著,一看就不是有身份的人。
這才后知后覺的,看向那個跟顧元國身高差不多的人。
阮掌柜剛落座,汪氏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大嫂,難道這就是你說的阮掌柜?”
汪氏的語氣戲謔嘲諷實在過于刺耳。
顧老太本就對汪氏害自己兒子差點生了嫌隙產生了不滿,這句話一說,顧老太徹底忍不住了。
但是當著客人的面,她不好發作,趁著眾人這會兒圍著阮掌柜說話,忙給顧老三使了個眼色。
顧老三會意后,并沒有說話,而是拉著汪氏從后門出去,進了后院。
汪氏好不容易湊個熱鬧,還沒看夠呢,她不甘心讓顧老三拉自己走。
一邊不停掙扎,一邊不悅道:“你干嘛!你放開我!”
好不容易將人拖到了沒有人的后院。
顧老三估摸著前面聽不見這里說話,這才將人放開,“家里難得來個貴客,你剛才那語氣是怎么回事?難道你不怕惹娘不開心又給你家法伺候!”
汪氏道:“合著你們顧家的家法就是為我一個人制定的唄?”
顧老三被自己媳婦的奇葩言論整得哭笑不得,“你要是不犯錯,娘能狠下心來打你!”
汪氏看了一眼緊閉的木門,估摸著顧老太這會正對著阮掌柜獻殷勤,不回來后院。
便大言不慚道:“她要打就打,里面那個人明明是個老頭,個子像個小孩一樣,一看就不正常,大嫂和二嫂還指望這種人能找回玉鎖,做夢吧!”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
顧老太的身影出現在門后。
寒著一張臉,從屋內跨了出來。
她一句話也沒說,卻讓汪氏看得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娘、娘……我剛才瞎說的,你沒聽見吧!”
顧老太撇了汪氏一眼,沒有如汪氏預料般地發火,而是意味深長地吩咐道:“你去爐子里添點柴火,之后給客人上茶!”
汪氏被顧老太的眼神看得心里發毛,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好乖乖照做。
屋內,圓月湊在阮掌柜跟前,天真又可愛,“阮叔叔,你是來看我的嗎?”
阮掌柜挼了挼圓月的腦袋,“圓月真聰明,阮叔叔不僅是來看你的,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帶給你。”
顧大嫂聽了這話,原本就激動的心跳得更加猛烈了。
“阮掌柜!難道那玉……”
阮掌柜笑笑,從懷里拿出摸出了一方帕子,遞給了顧大嫂,“你自己看。”
顧大嫂激動的雙手捧著,一個勁兒地忍不住發抖。
“怎么會這么快?僅僅過去兩天不到!這、這就找到了。”
阮掌柜淡然道:“臨安城原本也不大,想要找出一個人,對阮某來說并不算是什么難事。”
顧大嫂激動得不知道說什么好,想要道一聲謝,又覺得這個謝字對阮掌柜來說過于輕薄,不足以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激之情。
言語間難掩激動,“我真是……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總之玉鎖能夠失而復得,我們全家都萬分感激。”
阮掌柜道:“你先別急著感謝,找到那婦人的時候,她是死活不都愿意招。最后還是衙役使了些手段,才吐出來的,至于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塊我也不能確定,還要你自己看清楚才能確定。”
聽到阮掌柜這么說,顧大嫂激動的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下,畢竟阮掌柜沒有親眼看見過圓月的玉牌。
而且那婦人帶著玉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見了誰是不是賣了弄塊假的誰也說不定。
這么想著,心里也做好了玉鎖找不回來的心理準備。
跟著激動還有顧二嫂,不為別的,就為了這次賭約能夠贏了汪氏,好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恰逢此時,汪氏冷著臉端了茶水進來。
剛才幾人的對話她在門外就聽了個清楚,按捺不住推門而入,就是要親眼看看,阮掌柜遞給顧大嫂的東西是不是圓月丟失的玉鎖。
一眼瞧見顧大嫂,捧著一個帕子還沒打開,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暗想,也是,兩天不到就能把東西找回來,明顯的是不現實的。
保不齊,這個阮掌柜搞了什么替代品來哄大嫂開心呢,那玉她是親眼見過的,那么好的東西到了賊人手里,還能吐出來才不對勁吧!
待會兒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楚,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可不能糊里糊涂地讓她倆贏了這次賭約。
顧大嫂捧著那帕子,雙手一直抖個不停。
還是顧二嫂上前將那帕子解開。
帕子解開的瞬間,一塊溫潤的玉鎖赫然躺在顧大嫂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