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見主仆二人這么實心,再拒絕也就說不過去了。
顧元國就轉到另一個房間,由顧兒嫂和顧老太照顧。
圓月這邊,就是顧大嫂,和顏婳主仆照顧。
宋光霽命下人將顧元國挪到了隔壁房間,顧大嫂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看著圓月的雙眼中,滿是心疼和自責。
雙眼的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淌,“都怪我,沒有看好孩子,若是但是我能留意跟著點,孩子就不會受這個罪了。”
看著顧大嫂傷心自責,顏婳深感顧大嫂和圓月母女情深,“誰都不愿意看到這件事的發生,好在顧大哥去得及時,兩個孩子只是被火燙著,熏了煙昏迷過去。顧大嫂您也不用過于自責。”
此時,已經快要后半夜了,顧大嫂哭得雙眼腫得跟核桃似的。
顏婳瞧她也是可憐,“大嫂,往后圓月還要靠你照顧,您要保重身體呀,今天圓月就由我和孫嬤嬤照顧,您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吧。”
本來發現圓月肩膀上的胎記后,孫嬤嬤就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探探顧大嫂的口風,打聽一下她們是在什么地方撿到圓月。
可眼看顧大嫂悲傷得難以自抑,眼下也不能打探出什么。
只能另尋時機再問。
剛才在丹橘堂內,孫嬤嬤也只是瞧了個大概,今天正好借著照顧圓月的便利。
待會兒等人走了,她要借機瞧個仔細才好。
若真是老天有眼,讓小姐活著出現最好不過。
萬一看走了眼,顧明珠這次之后估計也會遭到小侯爺的厭棄,到時候收養圓月,總比顧明珠要好得多。
而且,孫嬤嬤也看出來了,夫人是打心眼里喜歡圓月的。
若真能收養圓月,恐怕夫人也會開心吧。
孫嬤嬤和顧老大兩個人一起將顧大嫂攙扶到了偏室安撫下來。
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顏婳坐在了剛才顧大嫂坐的位置,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熟睡的圓月。
心里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是旁人不知道,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還真以為顏婳和圓月是一對親母女。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圓月和顏婳不僅僅是外貌相似,就連周身的氣質也十分相似。
“夫人?”孫嬤嬤看到這一幕,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后,那句‘夫人你知不知道圓月和你生的那個閨女,有著一模一樣的胎記!”
孫嬤嬤嘴唇蠕動,這句話最終沒有說出口。
“夫人您也累了,不如您去旁邊躺著,讓奴婢來照顧縣主吧”
顏婳搖搖頭:“我不累,因為明珠的任性,顧家這兩個孩子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你讓我怎么能睡得著?”
孫嬤嬤知道自己也勸不動顏婳,便道:“那讓奴婢陪著你。”
“孫嬤嬤!”顏婳忽然叫她:“你來幫我看看,為什么我總覺得圓月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而且每次見到他我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你說我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孫嬤嬤冷不丁被問得一個激靈,莫非夫人知道那個胎記的事情,而且他也看到了圓月背后的胎記。
“夫、夫人為何會有此疑問?”
只聽顏婳又道:“你說這么好的孩子,她的親生父母怎么能狠下心來不要她呢?”
不知道怎么的,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顏婳心中總有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涼感。
像是在問孫嬤嬤,也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絕望中存著一絲看不見摸不著的希望。
孫嬤嬤聽得額頭直冒汗,當年那件事情發生后,知道內情的人要么被發賣出府,要么都死掉了。
可以說現在已經沒有人能查到當年的線索,那毒婦早已瘋癲,被關進了地牢,這么多年不見天日也不知道是否還活著。
這種人情的大事,如果單單只是靠一個胎記的話,這個憑證未免有些過于單薄。
即便她心里也很想將自己的發現告知顏婳。
但是她不能,夫人現在已經夠可憐的,在沒有完全確定之前給了她希望又讓她失望的話,這無疑會要了夫人的性命。
孫嬤嬤斟酌回道:“也或許他父母被惡人陷害,根本不知道她尚在人世也未可知。”
“真的?”顏婳猛地回頭看向孫嬤嬤。
有那么一瞬間,她內心里面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其實自己的孩子根本就沒有死,而是被丟棄了。畢竟當年除了一個沾血的襁褓之外,誰也沒有看見孩子的尸體。
顏婳眼含希望,老天爺還真是不公平。
這么好的孩子都能有人狠心扔掉,自己日夜吃齋念佛,祈禱能再見那孩子一面,哪怕只是在夢里。
可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顏婳猛地抬頭看孫嬤嬤,那種迷茫的表情,如同迷途的少女,懵懂又無措。
她道:“孫嬤嬤,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當年那個毒婦為了報復我,故意說他把孩子殺了,其實那孩子只是被他丟棄了而已,說不定現在那個孩子還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已……
看見顏婳露出這種表情,不管什么時候顏婳面對外人,總是給人一種端莊穩重之感,很少露出這種暴露自己心態的表情。
孫嬤嬤看得也是一陣心痛。
看樣子,更是不能將自己的發現告訴顏婳了。
孫嬤嬤更不敢再深入繼續這個話題,怕自己一時忍不住說漏了嘴,“小姐,您是真的累了,別再胡思亂想了,要不您躺在縣主身旁睡一會兒?這里交給奴婢來看吧!”
顏婳轉頭又看了看圓月的睡顏,自從顧明珠來到侯府后,他還從來沒有跟顧明珠單獨相處過呢。
總覺得兩人之間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互相排斥著,根本無法做到親密無間。
孫嬤嬤的這個提議,讓顏婳十分感興趣。
“我可以嗎?”
孫嬤嬤道:“這張床這么寬,小姐,你身子本來就瘦弱,只要不碰到縣主的傷口,我想應該是沒什么問題。”
和圓月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這是她從前沒有想過的事情。
可此刻她心中卻有一種十分強烈的渴望。
渴望和圓月拉近彼此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