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早再到魅影咖啡館時,是在兩天之后。
其實她早就想過來了,只是礙于腳傷未痊愈,被Kitty按著在宿舍休息,還囑咐程菀之三人輪流盯著她。
這不,今天復診,拿掉了腋拐,她就迫不及待過來了。
午后的陽光明晃晃的,可,林早一推門走進魅影咖啡館,就覺得有股寒風直面撲來。
才營業沒多久,咖啡館里便幾乎是滿座,老板娘一個人忙前忙后,看起來有些吃力。
這幾日大概是咖啡館營業以來,最熱鬧、營業額最好的幾日,之前林早就有刷到過老板娘的視頻,幾乎每天都高朋滿座。
只是,這熱鬧里危機四伏,林早不由得眉心緊蹙起來。
因為咖啡館的陰氣顯然比之前更重了,若是放任不管,很快會出大事的。
想著,她環顧四下,隨后就從收銀臺處發現了端倪。
共享充電寶旁邊多了好幾個民國風的人形娃娃,活靈活現的人形娃娃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像從她進屋的那一刻開始就在盯著她。
林早整理了一下臉上的口罩,走到收銀吧臺前,仔細打量起那幾個娃娃。
聽見有人過來的聲響,原本在底下拿東西的老板娘冒出腦袋,微笑著抬起頭:“歡迎光臨,現在客人有點多,您可以選擇自助下單。”
同時跟著老板娘一起冒出頭的,還有一個虛影,那分明是鬼魂。
林早不動聲色地笑笑點頭,拿出手機掃碼。
老板娘轉身去沖咖啡,那鬼魂也跟著一起轉身,目光始終停留在老板娘身上,眼神慈愛,看不出有惡意。
那鬼魂看起來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長相跟老板娘有幾分相似。
應該是她的父親。
林早猜測著,收起目光,悄然地拿起在共享充電寶旁邊的一個人形娃娃。
一般來說,人形娃娃是極其容易被鬼魂附體的對象,也容易招惹到嬰靈,除此,人形娃娃本就會對風水形成一定的印象,導致煞氣加重。
林早凝視著手中的人形娃娃,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人形娃娃里面沒有鬼魂附體。
只是,當她手指摩挲著人形娃娃的手臂時,冰冷冷的觸感卻令人有一種毛發悚然的詭異感。
心中疑竇叢生,林早卻沒有打草驚蛇,在老板娘過來之前,默默放下娃娃,轉身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青天白日里,很多游魂野鬼都不怎么現身的,她想等到晚上看看情況。
如此一等,便等到了入夜。
一入夜,咖啡館內亮起了熏黃的燈,仿佛愈發陰森起來。
相比白天,顧客是少了不少,可在這樣陰森的氣氛里,居然還有客人們膽大如斗,玩起了筆仙。
玩筆仙的那一桌客人,就坐在林早前面。
林早無奈搖搖頭,沒有提醒,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悄悄地掏出一張符紙,默念咒文,控制著符紙從底下鉆進咖啡桌底下,穩穩地貼在了桌子背面。
有了這符紙的庇護,她便不必擔心那幾個不諳世事的年輕人會招來筆仙。
不過,就算他們沒有招來筆仙,這咖啡館也很快“熱鬧”了起來。
將近九點,咖啡館內開始時不時鉆進來一兩只游魂野鬼。
他們有的在玩風鈴,吹得風鈴“叮咚叮咚”作響。
有的在某些顧客跟前繞來繞去的,目光謹慎又算計。
有的攬著帥哥的脖子,嘟著嘴就在他臉上猛親,親得帥哥皺眉抓臉。
甚至,還有鉆進桌子底下的,肆無忌憚地把頭靠在美女的大腿上,一邊摸著美女的大腿。
將這些游魂野鬼的“狂歡”看在眼里,林早嘆氣,裝作看不見的樣子,心中卻明白,這群游魂野鬼怕不是第一天來這兒狂歡了。
若是再不阻止,恐怕有些倒霉蛋會被某些鬼魂挑中,輕則倒霉一陣子,重則賠上性命。
念想間,林早看見老板娘撥開珠簾,走進了里內,于是她即刻起身跟上。
被林早攔住在走廊時,老板娘還沒有認出她來,直到她摘下口罩,她上揚著的嘴角瞬間就拉了下來,眉心也緊鎖著。
“怎么是你?”
聲音里聽得出來她對林早的厭煩。
林早依舊笑盈盈的,絲毫不在意老板娘的白眼。
只聽她語氣誠懇道:“老板娘,能借一步說話嗎?關于你咖啡館的風水,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老板娘嗤之以鼻:“我說過,我不信神鬼,也不信風水。”
見她要走,林早蹙眉,伸手一擋:“老板娘,你日月角上有疤痕,疤紋變曲偏左,自小離別父親隨母過。”
“另外,日月角塌陷,父母有病不安康。”
“恕我直言,您的母親早日前身體應該診斷出問題,可能要做手術。”
幾句話,一下子吸引了老板娘的目光,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早,眼神疑惑且探究。
林早瞟了一眼她身后不遠處的鬼影,繼續道:“你的父親應該是在六十歲左右去世的,他下巴偏右邊有一顆綠豆大小的黑痣。”
老板娘越發難以置信:“你調查我了?”
猜對了。
林早心中暗道。
身后的鬼魂立馬飄了過來,問林早:“小姑娘,你能看得見我?”
“沒有,我只是會看相。”林早說著,抬眸與鬼魂對上視線,“以及看得見鬼,你的父親,就在你身后。”
老板娘聞言,立刻轉身,但她面前空蕩蕩的,一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下意識的動作之后,她反應過來,轉瞬像是尋到了突破口,質問:“你在嚇唬我?”
隨即便是冷笑,她仰起頭,用從未在人前展示過的傲慢刻薄的臉相,說:“如果你真的看見他,麻煩你讓他滾遠一點!”
話落,老板娘從她另一側大步流星地離開。
林早皺眉看向杵在一旁的鬼魂:“你女兒為什么那么憎恨你?”
那鬼抹了抹眼角的淚,娓娓道起陳年往事:“是我……對不起她娘倆……”
原來老板娘的父親叫做李閏谷,在老板娘十歲時,他與外面的情人合謀設計讓妻子凈身出戶。
之后,老板娘改隨母姓,叫朱心雅。
拋妻棄子后,李閏谷對妻女不聞不問,不到半年就被情人與別的男人合謀設計,不僅痛失所有財產,還入獄了。
在服刑期間,李閏谷才反省自己的人生,深知虧欠了朱心雅母女。
十年牢獄后,李閏谷尋了朱心雅母女幾年,才終于找到她們,但朱心雅始終不肯原諒他。
再后來,朱心雅談了戀愛,他又擔心她被人騙,便私下調查,果真讓他發現了男人騙錢騙色的陰謀。
可他太過沖動,當下就去找男人對質,沒想到一言不合,兩人廝殺起來,雙雙死亡。
當年的意外,在朱心雅看來,是父親故意要殺男友,而男友出于自衛才反殺了父親。
故事說完,李閏谷伸手去抓林早,卻撲了個空:“小姑娘,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告訴她,這咖啡館不能再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