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聽得出來,林早輕柔的聲音里仿佛透著一股壓抑。
而她這一句話,也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無論信不信鬼神,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害怕。
當然,除了傅時淮。
凝眸看著眼前的愛麗絲莊園酒店,傅時淮問林早:“直接進去嗎?”
里面究竟是什么情況,暫且還不知道,十年前導致酒店空無一人的事因,目前也無從得知。
要知道真相,就必須親自走進去看看。
林早點點頭,將目光移落至傅時淮臉上,再到脖子上:“之前給的雷擊棗木的牌子,你戴上了嗎?”
他穿著襯衫,看不見里面是不是帶著木牌子。
傅時淮點頭,倒不是他怕死,所以戴著牌子,但要說原因,一時之間,他也說不出所以然。
幸好,林早也沒追問。
得到傅時淮的點頭答復后,林早再次打量起酒店:“里面的情況可能會很復雜,傅警官,你要戴上足夠多的子彈。”
“先把你的配槍給我一下,你這槍打不了鬼怪,需要額外加點東西。”
林早說著,就朝著傅時淮伸出了手。
傅時淮也不多問,掏出配槍給她。
只見林早利索地用小刀子切開手指,將血混入朱砂里,然后口念咒文的同時,沾上混了血的朱砂,在配槍上面畫上了符篆。
完成后,她將配槍還給了傅時淮。
緊接著,她又抬頭,瞇著眼看著天上露出半個腦袋的太陽:“明天中午12點,是陽氣最盛的時候……”
“一會兒我會布個陣法,你一定得守好。”
她說著,看了邱剛一眼,便一邊掐算著手指,一邊走到三米開外的地方。
邱剛緊跟著她,傅時淮也跟了過去。
“就在這兒。”
確定了位置之后,林早拿出紅繩、銅板和符紙,就地布下陣法。
陣法布置完畢,林早便從背包里掏出兩面令旗給邱剛,一邊說道:“邱警官,這是令旗,你收好。”
“在我們進入酒店期間,倘若這陣上的銅板移了位,你就將這令旗分別插在銅板原來的位置上,能聽明白嗎?”
“明白。”邱剛接過令旗,鄭重地點著頭。
“另外,這個是鐃鈸,你也拿好。”
“如果明天中午12點之前,我們還沒有出來,你就在12點的時候,面朝東方,敲擊它。”
“記住,每七下,停頓三秒左右。”
林早將鐃鈸交給邱剛之前,還示范了一遍如何操作這個法器,以確保萬無一失。
邱剛也聽得認真看得仔細,接過法器后,小心收好。
在林早做準備和交代的時候,黃勤以及桐市的警員們都抱著半信半疑地態度在觀摩著林早。
他們儼然是不大相信鬼怪的,但是酒店里詭異的一切又不得不讓他們信服。
盡管林早看起來年紀很小,完全不像是一個道行高深的道士,可,她臉上始終掛著自信與堅定,又讓他們不自覺地想要去信任。
畢竟消失在酒店里的,不僅是幾百號無辜的人,還有他們的同僚與前輩,誰都希望他們能活著出來。
只是,相比之下,黃勤還是有些擔心。
因此,在林早和傅時淮要進酒店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勸道:“傅警官,你們真的要進去嗎?”
“或許,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呢?”
他不想傅時淮和林早去做無謂的犧牲。
傅時淮謝過黃勤的關心,笑得云淡風輕,說:“如果有別的辦法,你們早就解決了,不是嗎?”
確實如此。
黃勤自嘲地搖頭淺笑:“作為東道主,我其實應該跟你一起進去,但……”
“沒必要。”黃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時淮打斷,“面對這種情況,黃警官你經驗不足,正如小神棍說的,她顧及不了太多,我也一樣。”
“傅警官、林小姐,你們一定要……萬事小心!”黃勤不再廢話。
“放心吧。”傅時淮笑笑,林早也跟著一起笑了笑。
隨后,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交流的瞬間,像是在向對方詢問:“你準備好了嗎?”
一個微笑,一個點頭,兩人肩并肩往前走。
緊接著,在傅時淮撕開了封條之后,黃勤打開大鐵門的鎖頭。
兩人一人一邊抓住大鐵門,推門而入。
酒店的大鐵門進去,是一個超級大的草坪,兩邊都種有梧桐樹,周圍還有設計獨特的花壇。
只不過,無論是樹木還是花,都早已經枯萎凋零。
此時,在外頭等待的人們還能看得見兩個并肩往前的人影。
直到兩人走到酒店大樓前,推開那扇門,走了進去,瞬間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
下一秒,門緩緩地“咯吱”一聲關上了,乍一聽,像極了一聲詭異的笑,眾人無不哆嗦起來。
酒店里。
林早和傅時淮進了大廳之后,就開始環顧四下。
酒店里雖是昏暗無光,但目之所及,仍舊能看清一切。
這里空無一人,所有的布置都像是被塵封在了十年前一樣,就連鮮花都還是十年前的樣子。
詭異的是,這里空置了十年,竟然沒有一點灰塵和蜘蛛絲一類的歲月的痕跡。
或者,更恐怖一點的說法是,這里的花還活著,但卻連一只活著的蜘蛛都沒能看見。
正當兩人思疑之際,頭頂的燈忽然閃了閃,緊接著,一陣無名風從屋內席卷而過,像是卷著風沙而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閉上了眼睛,抬手擋住臉。
也就在這一瞬間,這個空間像是陷入了漩渦里,快速地旋轉起來。
等兩人意識到不對勁,睜開眼查看時,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之中,他們就好像站在漩渦中心。
目之所及,全都模糊不清。
除了對方。
兩人朝對方看去,四目相對,眉心緊蹙。
隨著深呼吸落下,肩并肩的兩人擺出了作戰的姿勢。
誰也不知道,將他們重重包圍的龍卷風里藏著什么危險。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秒,旋轉的速度忽然放慢了下來,不過須臾過去,一切恢復原樣。
兩人莫名地四下查看,發現他們仍舊是站在酒店的大廳里,而頭頂的燈都亮了,熏黃的燈光將整個酒店照得亮堂。
只不過,人站在這里,絲毫感受不到一點燈火應有的煙火氣。
目光掃過周圍,一切看似還是原來的樣子,但隱隱約約地又透著不一樣。
兩人吸氣,心生疑惑的同時,再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墻壁上、地上、都有著黑影。
傅時淮心中頓感不妥:“小神棍,那是什么?”
林早抿了抿唇:“怨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