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到褚閣時,三皇子已在此等候。
他身邊站著一位謀士,名喚廖桓,亦是三年前朝廷派去北地的監軍。
見廖桓在這,她眸底晦暗,跪下拜見三皇子。
“幾日不見,小侯爺愈發俊美了。”三皇子為她賜座,目光落在她那張標致的臉上。
洛璃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謝殿下夸獎,殿下也如以往英姿俊朗,多謝殿下幫瞿灝等人在圣上面前求情。”
“那不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嘛。”
彩虹屁照例輸出,不想再與他打官腔,她直問道:“殿下是有什么事吩咐嗎?”
他柔和地笑著,在洛璃眼里卻是陰險的面容,“這些日聽聞你與宣承世子走得近,竟看不出來你這么會交朋友。”
聽到這,洛璃忍住朝他翻白眼的沖動,不是他讓她接近世子的嗎,還裝不知道。
“恰巧碰上而已,更何況他是世子,算是皇室一脈,且我們本就對立,若視而不見,那不就是不戰而敗,有失殿下威風。”
“這么說來,你和他交往得怎么樣了?”
“殿下讓臣接近世子,只是世子城府頗深,要想得到關于太子的信息,殿下還得多給些時間。”
三皇子作勢嘆了聲氣:“也罷,叫你來是想要你在中秋夜將這個香囊送給世子。”他示意著廖桓。
廖桓遞來的香囊繡工精藝,她拿在手里心生怪異,猶豫著開口:“可香囊不是女子送與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嗎,我個大男人送給他不大合適吧。”
“隨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讓他隨身帶著就行。”
洛璃好奇地湊近聞著,只聞到一股香甜,“殿下,那這香囊里裝的是什么?”
他笑吟吟地開口:“別問這么多,給他就是了,我只提醒你,別多吸入。”
以為是毒藥,洛璃差點將香囊扔出去。
見她避之如虎的姿態,三皇子大笑著:“希望我能在世子身上看到這個香囊。”
這算是給她下了死命令,她思索著應對之策。
回到侯府,洛璃將香囊拿給臨青。
在北地時,他跟著周伯學了些醫。
“這是一種慢性chun藥的配制,”臨青挑出其中一朵暗紅的干花,“這種珍漣花只有在南方的瘴氣之地才能尋到,看來三皇子費了很大手筆啊。”
洛璃眼眸閃過一絲憂慮:“隨身佩戴的話,多久藥效會發作?”
“大約五十天,且一旦發作,能極大地激發佩戴者的欲望,讓他暫時喪失理智。”
中秋后五十天是十月初六,那天會有什么事發生?
她面色肅然:“你能把里面的藥都換成無害,氣味卻不變的東西嗎?順便再配些解藥,以防萬一。”
臨青沉吟著:“可能需要點時間。”
“中秋之前把藥換了就行,解藥慢慢配。”
“好。”
臨青夜以繼日地尋找代替藥物氣味的替代品,終于在中秋前一夜配制完成。
洛璃嗅著沒有任何區別的香囊,滿意地夸贊著他:“不愧是周伯的徒弟,這香囊完美無缺,你不是一直想要配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嘛,本侯準了。”
“謝謝小侯爺。”他疲憊地笑著。
中秋夜,京都燈火通明,各種燈籠和祈福的流水紙蓮花映得湖水都亮了,街上滿是與家人同游,或與意中人相會的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一身得體的鴉青色凈面直裰襯得青年俊逸貴氣,霍阜雙臂抱胸,面色沉靜地望向遠處。
季倫四處張望著:“爺,小侯爺不會是要鴿我們吧。”
霍阜輕瞥他一眼:“她好歹是個有頭有面的人物,不至于做這么幼稚的事。”
“但我們都等這么久了。”
“我們本就來得早。”
話語剛落,有人喊著“世子”的聲音傳來。
朝聲源看去,梳著高馬尾的少年朝這緩緩走來。
玉白藏錦的圓領袍使她看起來身材修長,盡顯少年的清俊。
洛璃抱拳作揖:“抱歉,路上耽擱,讓世子久等。”
“沒等多長時間,”霍阜將她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邊,視線落在她有著紅印的脖子上,再滑向腰間的香囊,“小侯爺是被姑娘耽擱了吧。”
“啊?”洛璃被他說得一愣。
霍阜面無表情:“這就將姑娘送的香囊別上了,小侯爺大可以讓人來知會我一聲,不然打攪你和姑娘相會倒成我的錯了。”
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洛璃輕笑著:“這是臨青做的,近些日子我總是被蚊子叮咬,恰好他懂些醫術,便為我配了驅蚊的草藥裝在香囊中,不想被世子誤會了。”
見狀,他輕咳了聲:“抱歉,先入為主了。”他偏過頭,耳尖有些紅。
洛璃目露新奇,卻也不多調侃,順勢拿出三皇子給的香囊:“藥草的效果挺好,他多做了一個,世子可要?”
“多謝。”霍阜正要接過,洛璃就主動靠近了他。
“世子不方便,我為你戴上吧。”
她高束著的馬尾就在他的唇邊,隨意一動就能碰到他。
鼻尖縈繞著她的青檸香,霍阜不禁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唇。
“好了,”她順著香囊的綴穗,從他身前離開:“世子最好隨身攜帶,這樣才能起效果。”
霍阜“嗯”聲應她。
兩人在街上隨處逛著。
落后洛璃一步的霍阜,看著她的發尾搖搖晃晃的,有種想抓住它的沖動。
洛璃看著攤販上奇異的小東西,有個奇丑無比的四不像泥塑。
攤主可能覺得賣不出去,直接將它放在了一邊。
一般丑的她不會在意,這丑得奇葩的倒是吸引了她。
見洛璃走向小攤,霍阜也跟著她走。
她指著那個丑東西問攤主:“那是個四不像泥塑嗎?”
這話問得攤主有些尷尬,他解釋道:“公子,那是只老虎。”
“老虎?也就只有顏色像點。”霍阜毒舌地評判著。
兩人看起來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攤主也不好反駁:“就是燒窯的時候掉下來了,這才摔成這個樣子。”
洛璃拿起端詳著,直接開口:“這小東西我要了。”
霍阜嫌棄地看著它:“你居然喜歡這種。”
“買回去鎮宅用,”她開著玩笑,“多少錢啊?”
“這本就是個失敗品,公子看中算是它的福氣,十文錢即可。”
洛璃正要掏錢,一錠銀子直接放在了攤主面前。
霍阜語氣淡然:“不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