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新月,伯母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呢?你是她的親女兒啊
謝如月安慰著謝新月道。
“才不是!我才不愿意當她的親女兒!她從來都沒有教過我!都是院子里嬤嬤教我彈琴和畫畫!”
謝新月抽噎道,“我聽一直跟著阿娘的楊嬤嬤說,阿娘以前都親自教那個壞女人彈琴和畫畫,要是阿娘在乎我,她又怎么會讓別人來教我畫畫呢?”
這話傳進門外謝夫人的耳朵里,只讓謝夫人覺得心臟抽了一下。
以前府里的事務不多,加上謝皎月天資聰穎,她便親自接過教導謝皎月的任務,可是輪到謝新月時,她事務纏身,又被謝皎月的事情氣得焦頭爛額,一時間就把教導這個小女兒的任務給了府里的幾個嬤嬤。
這么些年,的確是她忽視了這個小女兒。
她抬腳進去,埋頭在膝蓋上哭著的謝新月沒有注意到她,反倒是一旁的謝如月愣了片刻,她正要喚她,不曾想謝夫人抬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謝夫人走到謝新月面前,伸手撫摸謝新月的頭頂。
“是誰又惹我們新月不高興了?”
聽見謝夫人的聲音,埋頭痛苦的謝新月猛地抬起頭,看著謝夫人的時候一雙杏眼紅彤彤的,里面的眼珠剛被水洗過,看起來很是澄澈干凈。
謝新月傻愣愣的眼神顯然觸動了謝夫人,謝夫人的語氣頓時又軟了不少。
“怎么哭得這么可憐。”
謝新月看著她,淚珠子忍不住從眼角滑下來,她別過頭。
“我不要你管我,反正你都不相信我的話。”
賭氣的小女兒姿態讓謝夫人心里對這個女兒更充滿了愧疚,心里十分愧疚,面上卻道:“若是你不理我,那我便走了。”
說著謝夫人轉身就要走,但剛走了一步,袖子就被謝新月扯住了。
謝新月哭道:“你不要走,不要去陪那個壞女人……”
謝夫人嘆了口氣,轉身抱著謝新月,手拍了拍謝新月的背,語氣溫柔道:
“好好好,我不走,我就留在這兒陪你。”
“夫人。”
青葉忽然從門口進來,看著抱著四姑娘的謝夫人道:
“二姑娘暈倒了。”
謝夫人聞言扭頭看向她,“她……”
謝夫人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懷里的謝新月就道:“阿娘不要走!你說了要陪我的!”
謝夫人一頓,頓時抬手拍了拍謝新月的背。
“阿娘不走,阿娘會留在這兒陪新月。”
安撫完謝新月,謝夫人才扭頭看向一旁青葉。
“她暈倒了不去找大夫來找我做什么?”
青葉一頓,看著謝夫人有些猶豫道:“奴婢瞧二姑娘的臉色很是難看,可否要去請宮里的御醫出來瞧瞧?”
她就是為奴為婢的,自然知道府里的大夫和外面的大夫在許多重病面前都不敢妄言,既怕自己診錯了,又怕主人家怪罪,所以許多時候說病癥都說的含糊其辭。
她瞧二姑娘那副身子骨不像是沒什么大病的樣子,所以才請問謝夫人是否要去請御醫。
“請!當然要請!”
謝新月道,“她就是裝病,請宮里的御醫出來正好拆穿她,讓她知道知道羞愧二字怎么寫。”
“新月慎言,這宮里的大夫專為貴人診病,能請出來已然是榮幸,如何能用一個無病之人去戲耍他們。”
謝如月連忙勸說道。
她不能讓謝夫人去請御醫,不能讓謝皎月覺得自己還受重視。
別說請御醫,謝如月甚至連大夫都不愿意給謝皎月請。
她看向站在謝夫人身后的青葉道:
“我曾經聽說想要讓昏迷的人醒來,可有快速而又簡單的法子。”
謝夫人看向她,“什么法子?”
謝如月一時間沒說,她笑了笑道:
“這法子紅袖也知道,不若讓紅袖跟著青葉前去把二姐姐喚醒。”
謝夫人蹙了蹙眉頭,剛想說什么,懷里的謝新月就迫不及待開口道:
“阿娘,你就同意三姐姐吧,你快把這個事處理了教我彈琴好不好?我一直想要阿娘教我彈琴,可是阿娘以前都在忙,根本就沒有時間教我彈琴。”
“是啊伯母,你教教新月吧。如月以前便聽說伯母的琴藝是曾經的京城一絕,今日不如也如月長長見識,見見世面,聽一聽伯母的高山流水般的琴音。”
謝如月這話說得有幾分俏皮,和謝新月的聲音混在一起,讓謝夫人有種面前是兩個小姑娘的錯覺。
她笑了笑,手指碰了碰的謝新月的小鼻子。
“好,阿娘今個便親自教你彈琴。”
說完她看向青葉,“讓紅袖跟著你走一趟吧。”
其實,不止謝新月和謝如月覺得謝皎月在裝病,連謝夫人也這么覺得。
前些時日那個大夫分明說了謝皎月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今日暈倒想必是裝的,目的定然是為了那銀票。
那丫頭定然是覺得自己裝裝病,裝裝可憐,便能在她這兒蒙混過關。
也罷,不過去也好,省得還要這個大女兒斗心思。
謝新月的小院子里其樂融融,很快便傳出了一陣悠揚的琴聲。
而另一邊的白梨院里,紅袖跟著青葉進了謝皎月的屋子,紅袖一進屋對著青葉道:
“勞煩青葉姐姐去端一盆冰水來。”
青葉看了她一眼,雖然心有疑慮,但是又覺得夫人既然已經同意紅袖過來,想必也是相信紅袖的。
于是青葉便出去端水了。
青葉走后,知秋連忙從謝皎月走過來,看著紅袖道:
“你來做什么?大夫呢?夫人呢?”
“他們都不會來的。”
紅袖淡淡道,“夫人特地命我來治治二姑娘的昏睡之癥。”
“你?你如何治?”
知秋看著她,皺起眉。
“我自然能治,你等會兒且看著就行了。”
紅袖道。
片刻鐘過后,青葉端著一盆冷水進來了。
紅袖接過盆,朝著謝皎月的床邊走去。
知秋看著她,頓時明白她要做什么。
她立馬叫道:“你敢!這可是二姑娘!是府中的主子,你怎么敢這么對她!”
紅袖當然敢,她家姑娘說了,她日后進宮是要帶上她的,這事是謝夫人也允許了的。
別說只是淋了二姑娘一身冰水,就算她做出再出格的事,只要有她家姑娘在,就能保下她。
知秋原以為自己的話能喝止紅袖,沒想到紅袖還是腳步不停,她頓時明白,紅袖根本就沒有被她的話嚇到。
她立馬想要上前去攔住紅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一盆冰水,已經淋在了她家姑娘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