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哭了。

轉頭掉在地上，白光眼中滑落淚水。

“我不是流……氓。”

“勞改犯怎么了，我也是人。”

白光聲音顫抖，可無論他說什么，四周人都沒有聽。大家都在鄙夷白光，也對著劉山月歡呼。

“大男人，還哭。”

“老板，你怎么出來了？”

“我能解決。”

“以后誰敢來飯店鬧事，我都給踢出去。”

劉山月嬌憨說著，同時也雙手抱拳，對著周圍人施禮。

這時刻，劉山月不光是服務員，也是武者。

四周人，再次有人叫好。

“沒錯，來我和平飯店，就是顧客。”

“我不許任何人，欺負我的顧客。”

“和平飯店，就得和平。”

葉浪也抓住機會，開始宣傳和平飯店。

“說得好！”

大家再次鼓掌，都覺得這個飯店真不錯，人家維護自己客人。

“你！”

“跟我過來！”

葉浪卻看向白光，他不認識白光，但白光那表情，葉浪太熟悉了。

那是覺得自己冤。

葉浪看見白光，仿佛看到當初的自己。

白光低著頭，知道葉浪是老板，他也清楚，自己沒有錢付賬。

“老板，讓他滾就是。”

劉山月很不客氣，吃霸王餐不給錢，還跟她動手。

“吃飯就得給錢，這是規矩。”

“你，過來。”

葉浪沒有讓白光走，他讓白光跟著，朝著院子走去。劉山月點了點頭，再次對著白光道：“趕緊過去，好好跟我老板說話。”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白光再次惱怒看著劉山月，劉山月傲然說著：“我才不要你的命。”

“趕緊點，別墨跡。”

“大家都散了。”

劉山月也喊著周圍群眾，讓大家都散開。

這些人還對著白光指指點點，一個勞改犯，出來吃飯，還不給錢。

就這樣的人，就是垃圾。

白光雙拳緊握，眼中還有淚水。

從監獄內出來，一切都毀了，沒有人敢用他。家里的人，也不要他，甚至把他掃地出門。父母都因為他，被鄰里貶低，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

白光來到院子，葉浪努努嘴，讓白光站在西廂房門口。

鐵蘭花也疑惑看著白光。

“蹲了幾年？”

葉浪望著白光，淡淡問了一句。

“一年半。”

白光咬著牙，還是說了出來。

“我餓了，我沒錢。”

“有本事，你要我的命。”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白光破罐子破摔。

劉山月秀目一瞪，就要說什么，卻看著葉浪從兜里掏出煙，點了一根，卻沒有抽。

當然不敢抽了，老媽就在后面看著呢。

換成其他時候，葉浪早就吞煙吐霧了。

剛才差點就抽了，幸虧反應過來，把煙遞給白光。

蹲監獄的人，哪有不會抽煙的？

剛開始不會抽，號子里面的人的抽，基本上也都學會了。

白光看著煙，就是一愣，還是接了過來，大口吸著。

“你說自己不是流……氓？”

葉浪看著白光抽煙，依舊淡然詢問。

就這表情，仿佛讓白光回到號子里（監獄），號子里的老大詢問他的情況。

“我不是。”

“我就是跟她跳了舞，我怎么就是了。”

“嗯？”

葉浪挑眉，白光再次哭了，把自己發生的事情說了。

白光是市府招待所的廚師長，本來有大好前途。

結果跟朋友去了一趟黑舞廳。

黑舞廳，就是沒有牌照的，里面都是混跡社會的人。

那里面的女人，也都不正經。

白光是第一次去，什么也不懂，稀里糊涂跟人跳了一支舞。

結果，聯防隊出現，把這黑舞廳給端了。

白光爭辯也沒有用，誰讓你跟女人跳舞，直接被判了刑。

這一下，就把白光給毀了。

葉浪聽著白光訴說，忍不住再次遞上一根煙。

“你應該萬幸。”

“這要下半年被抓，你至少十年有期徒刑。”

“要是那個舞伴改口，說你強迫的，你得判無期。”

葉浪嘴里嘀咕著，這個白光，也是倒霉孩子。看電影看多了，非要學跳舞，結果被友人給坑了。

“這是低配版本的我。”

葉浪心中苦笑。

“跳舞？”

劉山月在旁邊聽著一愣愣的，這跳舞就出事了？在劉山月印象中，中央大街也有舞廳，跳舞是允許的。

“黑舞廳，里面估計還有黑三曲。”

“啥是黑三曲？”

“就是一曲可以隨便摸……”

葉浪連忙住嘴，瞪了一眼劉山月。

“小屁孩，瞎問什么？”

“老板，咱們歲數差不多，我哪小了。”

劉山月報復，葉浪再次瞪眼，對著劉山月道：“趕緊工作去，那么多人呢。”

劉山月撒腿就跑。

葉浪看著白光，對著白光道：“出獄了，沒工作？”

“沒有，我是垃圾。”

白光低著頭，繼續抽煙。

“家里呢？”

“他們都放棄我了。”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一滴滴落在地上，白光真是悔恨。

“放棄了，那就依靠自己吧。”

“你剛才說，你是市府招待所的廚師長？”

“會做菜？”

“當然了。”

白光點頭，葉浪再次道：“你白吃蓋飯，還罵了人，加上跟我服務員動手。”

“飯錢加上精神損失費，你先給我打工一周吧。”

“什么？”

白光猛地抬頭，看向葉浪。

葉浪乜了白光幾眼，還是淡淡道：“打工還債，天經地義。”

“還有，你給我記清楚了。”

“改過自新之后，你不是垃圾，你是人。”

“別人罵你，你可以還嘴，但你不能在和平飯店動手。”

“這是我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