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有因必有果。
當向箏問,如果爸爸和媽媽分開,寶寶會選擇誰。
小四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爸爸。
那一刻,向箏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一擊,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這才驚覺,為了在事業(yè)上拼出一番天地,追求世俗意義上的成功,自己陪伴女兒的時間太少太少了。
那些原本可以一起度過的溫馨時光,都被忙碌的工作占據(jù)了。
她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
緊緊地抱住小四月,向箏淚水止不住地流,一滴滴落在女兒的頭發(fā)上。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在女兒耳邊呢喃:“寶寶,不管爸爸媽媽怎么樣,我們都是愛你的,永遠都愛你?!?/p>
她就那樣抱著女兒,輕聲哼著歌,連程序買飯回來都渾然不知。
程序將可降解餐盒放在床頭柜上,輕聲說,“吃點東西吧,買了減脂的萵筍和西蘭花?!?/p>
他總是這樣,記得她生活中點點滴滴的喜好。
懷孕的時候,每天堅持的孕婦餐。
生產(chǎn)出院后,復原古法的月子餐,色香味俱全??上?,她才吃了半個多月,就回職場了。
看著程序略顯不羈的模樣,她的心隱隱地疼。
“你,有什么和我說的嗎?”
向箏告訴自己,只要程序坦誠他和莊倩的一切,她一定原諒她。
他們在一起七年,還有了可愛的寶寶,那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也許時間把昔日愛人變成了親人,但總還是親的。
程序想了想,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他想起了昨天在小藍書上,看到一句話特別有感觸。
“有人說,養(yǎng)兒育女是一張單程票,沒有回頭路可走。有些看似尋常的日子,總會因為一些簡單的快樂,而分外不同。也許是一次回家后的擁抱,也許是半個小時的親子閱讀,也許是一起去逛游樂園。我們無法時時刻刻陪伴孩子,卻能在有限的時光里,讓她感受愛、擁有愛,給她高質(zhì)量陪伴,會治愈她的一生?!?/p>
“你永遠不知道,在你伏首桌案的時候,在你披星戴月做報告的時候,錯過了多少孩子的成長。什么都可以重來,唯有教育和時間不可逆。你再不陪她,她就要長大了?!?/p>
向箏的淚珠兒,大顆大顆地滾落。
說得多好啊,怎么聽都是一個好爸爸的典范。
可你忘了嗎,相愛的父母,才是最好的禮物。而你,卻還選擇隱瞞。
她倔強地擦干淚水,“你說得很對,以前是我太偏執(zhí)了,以后我慢慢改。我給你訂了附近的酒店大床房,今晚我守著四月,你去好好休息一下吧?!?/p>
程序沒動,他想著她出差在外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出差不是旅游,要考察項目,要應付談判,說不得還得各路應酬,未必能睡一個安穩(wěn)覺。
“我皮糙肉厚的,熬一熬就算了。你去酒店休息吧?!?/p>
“我是媽媽,可以和寶寶擠一擠的?!?/p>
*
夜闌人靜,
向箏輕輕掖了掖小四月身上的被子,動作很輕,生怕驚醒熟睡的女兒。病房里靜悄悄的,消毒水的味道縈繞鼻端,窗外的月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不規(guī)則的光斑。
發(fā)現(xiàn)秘密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向箏都覺得自己像是在黑暗中獨自掙扎。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經(jīng)那么恩愛的兩人,怎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向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和程序初相識的畫面。
那個下班后的傍晚,她走進了程序指定的咖啡館。
看到程序的那一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程序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zhì),她說不清楚。后來,程序幫她補完專升本的課程時,她明白了那種感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淺談之后,向箏鬼使神差地說:“相比推銷房子,我更想推銷一下我自己。”
她看不見自己什么樣子,含羞帶怯不是她的風格,遇到喜歡的她總是主動出擊。
程序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兩人的目光交匯,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種別樣的情愫。
第二次見面時,向箏看著程序,認真地說:“故鄉(xiāng)的驕子,不應該是異鄉(xiāng)的游子。我希望你有所愛,有人期待?!?/p>
她把自己變成了程序的期待。畢竟女追男,隔層紗。
從那以后,他們的關系迅速升溫,很快便墜入了愛河。
回憶起這些,向箏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苦笑,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在黑暗中無聲地抽泣,肩膀微微顫抖,心中滿是自嘲:“我怎么這么沒出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嗎?”
她咬緊牙關,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既然程序背叛了他們的感情,就別怪她心狠。
*
第三天。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房里,小四月該出院了。
向箏早早地起了床,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聯(lián)系了母親柳春榮,讓她和后老伴來接孩子。
全家人上車后,向箏借口有東西遺落在了醫(yī)院,便匆匆轉身離開。
眾人在醫(yī)院門口等了向箏十幾分鐘,遲遲不見她回來。
程序打了向箏電話,也沒人接。皺了皺眉頭,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對柳春榮說:“媽,我回去找找她?!?/p>
說完,便快步走進了醫(yī)院。
程序來到小四月的病房,發(fā)現(xiàn)里面空無一人,只有保潔阿姨在打掃衛(wèi)生。他急忙走上前去,語氣有些焦急:“阿姨,您有沒有看到一個長頭發(fā)的漂亮女人,大概這么高?!彼贿呎f著,一邊用手比畫著向箏的身高。
保潔阿姨停下手中的動作,想了想,指了一個方向說:“好像往那邊去了?!?/p>
程序順著保潔阿姨指的方向走去,心中的不安愈發(fā)強烈。
當他來到走廊的盡頭,一個病房前時,發(fā)現(xiàn)房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窄窄的縫隙。
透過縫隙,他看到向箏正站在一個戴著眼罩的男人身邊,正是蕭聿。車禍后的蕭聿顯得格外憔悴,臉色略顯蒼白,身形也消瘦了許多神態(tài)也不太好。
“你不是說,今天你家寶寶出院嗎?你怎么又去而復返了?”
向箏垂著頭,手里攥著手機,剛剛她給母親發(fā)了條信息。
“媽,你帶孩子先回家吧,剛剛回來醫(yī)院,看見了一位老領導,我打個招呼再走?!?/p>
她往前走了一步,仔細打量著蕭聿的眼睛。
“小孩子,感冒發(fā)燒都是正常的。相比之下,我覺得你可能……更需要我?!?/p>
蕭聿的心一緊,雙手緊緊地攥著床單,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這兩天,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來看我,他們貌似關心,可都在旁敲側擊,我還能不能重見天日。人在低谷的時候,最容易看清別人的心。我以為自己足夠強大,然而看過了世間的風光,身邊的繁華,一旦墮入黑暗,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蕭聿的眉頭緊皺,整個人都被恐懼和絕望籠罩著。
向箏微微側頭,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她下意識地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蕭聿。
從外面看,兩人的姿勢就像緊緊相擁在一起。向箏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和堅定,輕聲說道:“蕭聿,你還有我。我一直都在?!?/p>
蕭聿聽到向箏的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一些。他微微顫抖著嘴唇說:“有你這句話,就夠了?!?/p>
“不,你不了解。蕭聿,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你難道對我沒有一絲特別的情意嗎?”向箏的聲音很低,仿佛來自遙遠的地方。她側著耳,聽身后的動靜。
她所受的苦楚,要讓程序也嘗一嘗。
蕭聿的心猛地一顫,他是幻聽了嗎?
向箏的話什么意思,和他想的一樣嗎?
這幾年,向箏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他的夢里,是他心中最美好的存在。
可他知道,向箏有家庭,有可愛的女兒,他們之間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他一直把這份愛深埋在心底,對向箏有求必應,卻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堅守著自己的底線。
短暫的失明讓蕭聿的聽覺格外靈敏,他聽到了外面?zhèn)鱽淼哪_步聲和輕微的呼吸聲,再加上向箏奇怪的反應,他察覺到了異樣。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打離婚官司我最擅長了。你想要什么?”
門外的程序聽到這句話,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疼痛瞬間蔓延至全身。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不斷重復著:“移情別戀?她怎么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