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萬國富的臉上再次流露出悲傷,能看的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為了不耽誤時間,他只是稍稍停頓,繼續說道:“小黃化裝成北方來的毒販和他們進行交易,先通過‘線人’取得了馬仔的信任,接著又接近了周志軍,但周志軍非常狡猾和謹慎,除了和交易有關的事,其它的絕口不提。由于一直無法得到毒’品來源的準確信息,我們也擔心再拖下去夜長夢多,而且一旦小黃的身份引起毒販警覺,就會打草驚蛇,那整個計劃就前功盡棄。于是我們決定利用購買毒‘品為由,而且指定純度要最好的,引他們去提貨,如果能追蹤到制毒工廠最好,即使追蹤不到,也可以先人贓并獲,但是直到交易前,都沒有發現有人去提貨。最后我們到指定地點進行交易,他們在見到錢后,就通知我們到郊區的一處涵洞拿貨,然而就在我們驗貨的時候,何金花接到一個電話,然后就想要跑,起先我們還以為貨有問題,她可能想黑吃黑,于是決定馬上收網,不過事后證明貨沒問題,純度也非常高。在抓捕過程中,何金花和同伙開槍拒捕,何金花在‘火爆’的掩護下駕車逃跑,‘大軍’在被圍捕的過程中開槍自盡。倩文和小黃一起去追何金花,等我們找到他們時,‘火爆’和何金花都被擊斃了,倩文也犧牲了,小黃受了重傷。事后據小黃說,當時他們追著何金花到了廢車場,雙方再次發生槍戰,過程中‘火爆’被擊斃,何金花受了傷,倩文上前查看何金花的傷勢,他打電話報告具體位置,就在他剛掛斷電話的時候,被人從身后開槍,當場就昏了過去,之后的情況如何他也不知道。我們根據現場勘查的情況分析,殺害倩文的槍手應該是躲在廢車場對面的山上,使用的是一把SR25狙擊步槍。而在小黃和何金花的身上我們還發現了另一組彈頭,是出自一把自制式五四手槍,也就是說當時在現場至少有兩名槍手,這兩名槍手到底是販毒組織內部人員,還是受雇傭的,我們始終沒有查到任何線索?!?/p>
“最后和何金花通話的號碼有線索嗎?”凌風問道。
“是一個外地的新號碼,由于當時實名制還沒有強制要求,我們只查到號碼是從當地的一個私營手機店買的,沒有更多的線索。”
“那這幾年有新的線索嗎?”馬建國問道。
萬國富無奈地搖了搖頭:“線索到了何金花這里就斷了,而且近幾年也沒發現這個販毒組織重新販毒的線索。至于那個廢車場,登記的負責人是當時自殺的‘大軍’。我們事后也在廢車場內進行了地毯式的搜索,發現了一個地道,就是通往廢車場對面的山腳下。但是在山腳下和山上我們除了發現一些鞋印,并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就連疑似槍手埋伏的位置我們連彈殼都沒有找到?!?/p>
“連SR25都用上了,而且撿走彈殼,非常專業,職業殺手的可能性很大。”凌風說道。
“槍的來源有查到嗎?”馬建國問道。
“沒有,涉槍的案件省廳和我們都高度重視?!鄙蝣螐呐哉f道,“但是都沒有查到槍支的來源,這么專業的狙擊步槍,最大可能就是通過走私非法入境,但我們動用了所有的信息網絡,都沒有查到這方面的線索?!?/p>
“總之這個販毒組織非常不一般,和我們之前遇到的同類型組織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還有一件事,當年到底是誰把毒’品放在涵洞里,又是什么時間放在那的,沒人知道,幾百萬的貨就這樣放在那里,也不怕被人拿走,這還真不是一般的毒販敢做的。除了繳獲的毒’品,我們再沒有任何的發現,到底毒‘品的來源是哪里,由于何金花、王炎東和周志軍都死了,線索完全中斷了。他們三人的住處我們都仔細搜查過,沒有任何發現,也沒有發現任何制作毒‘品的原材料,而他們手機的聯系名單我們也逐一排查過了,沒有任何人和毒’品供應商有聯系的,而那些陌生的號碼因為沒有實名登記,查不到線索?!?/p>
“他們的貨肯定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吧?!瘪R建國說道。
“所以這就更加肯定他們有自己的秘密毒‘品加工廠這一猜測,但是這個地點卻非常神秘,隱藏的也很深?!比f國富說道。
“嗯,所以幕后主謀在得知何金花出事后,才會在廢車場對面的山上安排狙擊手,無論何金花知道多少,對主謀都是不利的,所以除掉何金花才是自保最穩妥的辦法?!绷栾L頓了頓,微皺起眉頭,“老萬,以當年狙擊手的位置,如果在何金花和‘火爆’剛進入廢車場的時候,是否可以狙殺?”
萬國富肯定地點點頭:“完全可以,以狙擊手的位置,無論是想掩護何金花逃跑還是狙殺,都輕而易舉。”
“既然如此,那為什么要等何金花受了傷后才出手呢?難道是擔心事情鬧大了,所以想等小黃和倩文擊斃了何金花,坐收漁利?”馬建國說道。
“那這個風險太大了,因為我們如果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會輕易擊斃何金花,畢竟她是破案的關鍵,我們自然希望能夠活捉?!比f國富說道。
“難道狙擊手遲到了?”
說完后,馬建國自己都覺得這樣的想法太幼稚了,這么重要的時候如果出現這么低級的失誤,那這名狙擊手可以拉出去“槍斃”了。
“其實有一件事值得推敲,但就是比較模糊,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比f國富看著凌風說道,“當年我不是曾經問過你,在倩文的隨身遺物里是否有發現覺得可疑的物品?!?/p>
“當然記得,你說小黃在遇襲前曾看到倩文在現場撿過什么東西,但到底撿了什么,他不清楚。”
“是的,當時他在打電話,沒有特別在意,只是記得倩文上前去查看何金花的傷勢的時候,好像曾彎腰在地上撿起過什么東西,但是由于小黃當時受了重傷,醒來已經是三天后的事了,再加上身體恢復,等到他回憶起這個細節,已經過了一周,我們回到現場再次搜索,卻一無所獲?!?/p>
“難道倩文遇害會和撿到的東西有關?”
馬建國的話音落下后,辦公室內陷入了冰冷的沉默,四個人面色凝重地低頭思考著。
無論是當年的販毒案,還是眼前的謀殺案,都籠罩著一層霧靄,朦朦朧朧,似乎真相就在眼前,卻又不知從何處下手。
許久后,沈鑫喝了口茶,打破了沉默的氣氛,說道:“凌風,建國,你們懷疑謀殺案和販毒案有關聯,但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為什么兇手等了三年才進行報復?他和何金花又是什么關系?同伙?親人?情人?”
凌風隨即把他之前和馬建國的分析敘述了一番。
“這里我也補充一下。”待凌風話音落下后,萬國富接過話茬,“據被抓的馬仔交代,他們見過最多的就是‘大軍’和‘火爆’,但即使見面,也只是交收毒’品和錢款,從不多說一句話,而何金花則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基本不露面。他們各自住處的鄰居我們也了解過,可以說這三個人就像是‘隱形人’,深居簡出,從不與人來往。另外,我們從何金花的信息資料里還查到,她雖然經常到全國和世界各地旅游,不過都是獨來獨往,從能查到的旅行信息里我們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p>
“那他們三人的關系呢?是怎么認識的?基本資料查清了嗎?”馬建國問道。
“何金花原本有家庭,后來父母離異,都不愿帶著她,她就跟著爺爺奶奶,到了初中書也不念了,成天在社會上混?!鸨退那闆r基本類似,而‘大軍’則是受不了后媽的打罵,自己跑了。資料顯示,‘火爆’和‘大軍’都曾有過多次打架鬧事的記錄,他們都曾進過少管所,應該是在里面認識的,成年后進看守所也是家常便飯,至于他們是怎么和何金花認識的,我們的資料里沒有查到?!?/p>
“這個販毒組織幕后的‘黑手’的確非常不簡單,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謹慎,反偵查能力強的有些可怕,在選人用人方面也是很有一套?!?/p>
連凌風也不禁佩服始終躲藏在幕后的“黑手”,他就像是一個教派的領袖,嚴格挑選了一批他認為最忠誠的信徒,并制定了一套嚴格的“教規”對他們進行約束,而挑選出的信徒也對領袖非常忠誠,言聽計從,信奉他所有的一切,并嚴格按照“教規”行事,不敢有任何忤逆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