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依舊神色淡淡,等林姨娘瘋夠了,才又輕聲開口。
“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雖不是個壞人,但也絕不是個心慈手軟的,林姨娘想清楚了再開口?!?/p>
林姨娘看她這樣,莫名就有些恐懼,再看到她身邊清冷矜貴的何陵景,更是不安。
“我......我哪知道!我入府的時候,她都已經不行了!”
許知意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確定?既如此,我與你就沒什么好說了,聽聞許高遠爛賭成性,我就替你們管管好了!”
許云婉一死,許高遠就是林姨娘最后的底線。
許知意賭林姨娘一定不會看著許高遠身陷囹圄而無動于衷。
約莫過了半刻鐘,林姨娘似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咬了咬牙。
“不管你信不信,你娘親都不是我害死的!是許懷安他發現了異樣,懷疑你不是他的種......”
她抬頭,打量一眼許知意。
“雖說嬰孩都長得大差不差,可.......聽許懷安的意思,當年生下的那個孩子,腳底板有顆紅色的小痣,你卻沒有!”
“你娘就一直說,孩子長大了,也有可能會變的,可許懷安又不是傻子,那痣是天生的,哪會說不見就不見了?!?/p>
見許知意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林姨娘咽了咽口水。
“能不能給我點吃的?我都已經兩天沒吃過飯了?!?/p>
許知意也不廢話,默默掏出個油紙包,往她面前一丟。
幾塊點心,林姨娘吃得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不管不顧的抱起涼水,咕咚咕咚喝了半壺。
用袖子隨意的抹了抹嘴角,舔了舔唇上沾著的點心屑。
“當然了許懷安也是信了一些的,只是到底意難平,這才開始夜夜流連青樓酒坊,直到遇見我?!?/p>
“我也不想跟他的,但無奈,腹中懷了孩子,就沒辦法活著離開青樓,除非被人贖身,但我發誓,我進府的時候,你娘就已經中毒了?!?/p>
許知意抬眼。
“是許懷安下的毒嗎?”
林姨娘毫不猶豫的搖頭。
“不是他,嘿嘿,那個下毒的人你猜不到的!除非你向我保證,絕不會傷害遠兒!”
許知意沒出聲,只是看了眼何陵景。
何陵景被她這個眼神看得突然有些發虛,擺了擺手。
“也不是我!”
許知意無奈,伸手戳了戳他。
“我自然知道不是你,你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何陵景躊躇。
“下毒之人是平陽.......”
剩下的話實在是不忍說出口,有時候真相往往是很殘忍的,殘忍到連想都不敢想。
平陽那年才七歲!
不可謂不狠毒。
許知意和林姨娘的神情同時一滯,前者是難以置信,后者則是像見了鬼。
林姨娘從床榻上一躍而起,沖到何陵景面前,神情激動。
“不......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知道的!你為什么會知道?。慨斈昴鞘轮挥形也胖?,連許懷安都被蒙在鼓里的!”
何陵景輕輕一揮,林姨娘后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不可能的,她明明說絕不會告訴別人的,我才幫她的?。 ?/p>
許知意只覺得有股寒意自腳底板慢慢升騰,忍不住使勁打了個寒顫。
“她當年才多大???”
“七歲!”
“可那是她的娘親啊!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林姨娘冷笑兩聲,重新爬回到床里面,用露出了棉絮的臟被子裝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仍是忍不住牙齒打戰。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天真?她畢竟是在宮里長大的,論起狠辣,你可差遠了?!?/p>
又是嘿嘿笑幾聲。
“反正只要你娘活著一日,我就只能是這府中的姨娘,可若是她死了,又不用臟了我的手,我自然不會拒絕??!”
見許知意的眼眶通紅,林姨娘只覺得心中暢快,反正她也活不久了,死前能看到她痛苦,也不冤了!
“你也不想想,她才七歲,怎么拿得到那樣的毒藥?嘿嘿,當皇家的人有什么好的,都是群冷血無情的!”
“夠了!閉嘴!”
何陵景猛地站起身,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瞬間貫穿了林姨娘的咽喉。
她雙眼圓瞪,低頭看看汩汩冒出的血,嘴唇動了動,頭一歪,死不瞑目。
見許知意依舊呆愣愣的,何陵景蹲在她身邊,握著她冰涼刺骨的小手。
“知意,這些事情以后我會慢慢說與你聽,你看看我,別這樣好不好?”
許知意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是太后對嗎?但是為什么?”
何陵景見她這樣,只得站起來,一把將人摟在懷里,輕聲安慰著。
“太后是擔心孩子調換的事敗露,畢竟當時,你姨母她......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了?!?/p>
謝安安那時得知了謝寧寧的死訊,深受打擊,加之遠遠看到了平陽公主。
懷胎十月才生下的女兒,哪個當母親的能忍心,幾次都想相認,被太后的人給阻止了。
當時平昭帝已經生了疑心,要是任由謝安安這樣鬧下去,只怕南星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于是,故意私下透漏了一些平陽公主的事情,不出所料的,平陽在得知真相后,并沒有欣然接受,而是比太后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置謝安安于死地。
皇宮再不好,那也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總比跟著個懦弱的親娘強。
可說到底平陽公主當年才七歲,自然沉不住氣,在聽到太后身邊嬤嬤的議論后,悄悄偷了一瓶慢性毒藥。
這藥無色無味,人服用后也不會即刻氣絕身亡,而是會經歷長久的折磨,先是記憶混亂,再是無法正常開口,最后全身潰爛。
謝安安在發現下毒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之后,最后的一點意志也崩塌了。
“娘,這是我從宮里帶出來的點心,您快嘗嘗?!?/p>
謝安安流著眼睛,將這有毒的點心一點一點的咽進了肚子里。
“娘,這是御膳房做的紅燒肉,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偷來給您吃的?!?/p>
每吃一回平陽帶出來的東西,謝安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只不過,每一次,謝安安都會把這些吃得渣也不剩,生怕被許知意誤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