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丞相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四皇子此話是何意?微臣愚鈍,沒聽明白。”
祁南星似乎早就猜到了,依舊眼含笑意。
“等一切平定,老師自然是要去接我阿姐的,他們倆不容易,我也不好將人強留在身邊。”
“老師說了,丞相大材,堪當太傅,自然了,攝政王也是當?shù)玫摹!?/p>
“還請丞相千萬別拒絕!”
“否則,我......我.......身邊就孤立無援了,您忍心嗎?”
與許知意一般無二的杏眼里,蒙上層淡淡的霧氣,滿含希冀的看著他。
何丞相嘴唇動了動,心一軟,拒絕的話再也說出不口。
“既然四皇子這樣說了,微臣自當盡心盡力!只是......當太傅可以,攝政王就沒必要了吧?”
祁南星繼續(xù)眨著無辜的杏眼,眼底滿是笑意。
“可我能信得過的人,也只有您和老師了!您若不答應,那我只能日日登門打擾了!”
威脅的話,被他說得無奈又酸澀。
何丞相在心中罵了何陵景祖宗八百回!
轉念一想,不對啊,他們同宗同源,這不是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嗎?
低咳一聲,端起茶以掩尷尬。
“四皇子這么說了,微臣恭敬不如從命!”
“至于伏虎軍,四皇子不必憂心,兵符已被微臣的人拿到手,只等您一聲令下!”
“只是,微臣覺得,若無必要,真無需走到那一步!”
祁南星起身,在屋子里轉了幾圈,這才一臉鄭重。
“我也不想的,只是......他近日愈加暴虐,連太后的話也不聽了,整個皇宮中噤若寒蟬。”
“只怕再這么下去,朝堂上的忠臣良將都要跑光了!安王的為人秉性您也清楚.......”
“阿姐說他......頂多再有半月,就會重回不良于行......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我只怕他會惹出事端,到時可就更加棘手。”
何丞相思忖,半瞇起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皇子的顧慮不無道理,你可知你阿姐在背后為你做的那些事?”
祁南星頷首。
“知道的,南星全部記在心里,必不會辜負阿姐的一片苦心,定會當個明君!”
“丞相,我......有個打算想同您講講!”
“四皇子說來聽聽。”
“皇祖母一直記著父親的仇,但我覺得她身為皇太后,不該插手朝政,我想著......待我坐上那位置,便送她去行宮頤養(yǎng)天年,也好過反目成仇,丞相覺著此法可行嗎?”
何丞相心驚于他的想法。
不過太后想要干政,對于朝堂,可不是一件好事,何況若她真的垂簾聽政,祁南星就是個傀儡皇帝。
平昭還如何舊貌換新顏?
他之前一直擔心祁南星年紀小,又是由太后撫養(yǎng)長大,難免不會在這事上心軟。
祁南星見他沒說話,只得繼續(xù)道。
“丞相可會覺得我心狠?可若不如此,如阿姐這樣的悲劇會不斷的重復,一個國家強盛與否,取決于君王,憑什么要犧牲無辜女子?”
“我相信只要平昭逐漸強大,外敵不敢來犯,百姓安居樂業(yè),咱們也不必對其他國家俯首稱臣!自然也無需送公主前去和親!”
何丞相鄭重的朝著他作揖。
“四皇子心懷天下黎民百姓,乃是平昭之福!四皇子想做什么,盡管去做,微臣定當竭盡所能助您一臂之力!”
若說之前他還有猶豫,今日一席話,使得他最后的疑慮頓消。
得君王如此,夫復何求!
“那四皇子如何處置陛下?”
“反正他命不久矣,不殺已是我對他最后的恩情!至于太上皇,他就別想了!”
何丞相頷首。
“微臣只是不想您手染鮮血,造下殺孽!其余的事,便交于微臣就好!”
煙花突然在夜空綻開,一朵又一朵,絢麗奪目。
何陵景擁著許知意,眼中似盛滿了星子。
“喜歡嗎?我派人趕制了半月有余,只為給你個驚喜!”
許知意看著煙花聚攏又消散,眼眶微濕。
“只要是阿景送的,我都喜歡!”
聲音綿軟,帶著絲哭腔,何陵景的心臟隱約作疼,忍下胸口的酸澀,將她擁得更緊一些。
“煙花易逝,可我對你的心意卻永遠不變!后日,你便起程吧!陛下已經(jīng)允了!”
兵臨城下是遲早的事,他不想許知意看到他手染鮮血殘忍的一面。
“那你會有事嗎?”
“不會!放心,就算只為了你,我也會讓自己全身而退!”
許知意不再說話,只靜靜倚在他懷里,抬頭看著五顏六色的煙花。
卓克王子百無聊賴的喝著酒,一抬頭,就看到滿天的煙花,照亮了半個京城。
不由的苦笑一聲。
“你對她還真是用心良苦!如此一來,本王子哪里還有機會俘獲美人心?”
兩日后,他們就該起程前往東臨,只是他也明白,能帶得走許知意的人,卻帶不走她的心。
只怕自己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濟于事。
也罷,既然何陵景如此深愛許知意,他就替他護好她。
何陵景背著困得直打盹的許知意,緩緩走在長街之上,昏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阿景。”
“嗯,我在。”
許知意頓了頓,嗅著他身上的沉香味。
“觀那位的面色,頂多還有一月可活,你們要是想做什么,得抓緊時間了。”
何陵景淡淡嗯了一聲,將她又往上托了托。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放心吧,我心中有數(shù)!南星也長大了,你無需有任何顧慮,好好在東臨等著我。”
“安王的腿疾會越來越嚴重,直到再也站不起來,阿景,我是不是很壞?”
何陵景低笑一聲。
“摟緊了,別掉下去!想來......你并非這樣的人,他站不起來,只是暫時的吧?”
許知意也笑了,摟著他的脖子,冰涼的臉蛋蹭了蹭。
“嗯,不管怎么說,他也是保家衛(wèi)國的大將軍,要是站不起來了,平昭也會失了位良將!”
“但我對他真的沒其他心思了,你要信我!”
何陵景最是了解她的為人。
面冷心善,只要是認定了的事,就絕不會回頭。
“我也是這樣想的,平昭有如今的局面,也多虧安王不計個人生死,沖鋒陷陣。”
“知意,你說什么,我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