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在回去的路上,腦海里一直閃現著剛才吳克南手里那本兒醫書。
回去之后也得往自己家里備點中草藥。
平時就得給老婆孩子還有老丈人喝上點。
馬上就要入冬,初冬換季的時候,難免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
平時喝點中草藥也能提高免疫力。
回家,他和李香秀把這想法說了一下。
“寶山,可是我們也就認識一些能吃的野菜。”
“爹,”她轉頭看著李建國,“你認識嗎?”
后者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野菊花能去火,金銀花能去火,婆婆丁能去火。”
李香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寶山,你的想法挺好,可是我們……”
張寶山噗嗤一聲笑了。
“媳婦兒,你男人我認識呀,要不然我提這想法干啥。”
“你?”李香秀輕笑,根本不相信。
在他們的眼里,中醫是個相當復雜的學問。
哪怕是念過大學的人也不一定會。
張寶山哼了一聲:“不信是吧?行,我這就進山,非得讓你們好好開開眼不可。”
他扛上槍,拿著一根短把小鋤頭,一溜小跑進了山。
可比打獵輕松多了。
畢竟草藥都在地上,不像動物一樣會到處亂竄,更不會長出尖牙利齒反擊。
最關鍵的是,山里什么地方有什么草藥,他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平時打獵的時候,他就經常留心。
本來是想著自己萬一在山中受了傷,也不至于躺在那里等死。
他蹲在一株枸杞面前,看著紅彤彤的枸杞子,直接擼下一把塞進嘴里。
甜絲絲的味道,混雜著一點點苦澀味。
枸杞子的糖分含量不少。
這個年代,白砂糖是稀罕物。
別說白砂糖了,村里的人一年四季也就過年的時候能吃點糖。
張寶山想著拿回去,給小閨女當糖豆吃。
他咀嚼著,從布袋里拿出一塊干凈的布,兜住摘下來的枸杞子。
沒曬成干之前這玩意兒嬌嫩的很,稍微一碰就會破。
小心翼翼的塞進包里。
想了想,他還是覺得不太保險,萬一一個不小心就全部擠爆了。
于是又拿出來,把這個小白布包系在枸杞枝上。
然后拎著小鋤頭,吹著口哨,慢悠悠地繼續往前。
老遠就看到地上有一株挺長的野草,和周圍一比,可謂鶴立雞群。
張寶山眼神一亮,過去仔細看了看,頂端長了幾個小黃花,不過都已經枯萎干癟。
他拿下來仔細看了看,正好四片花瓣。
他又拿下葉子看了看,又長又圓。
張寶山確定,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板藍根。
舉起鋤頭就要刨,但他卻停住了。
仔細想了想,這玩意兒的根很長,可別刨斷了。
于是他跪在地上,拿著小鋤頭把周圍的土全部刨開,最后試探著將其拔出來。
吹干凈根上面的泥土,露出灰中泛黃的根。
揪下一點根須放在嘴里嘗了嘗,他頻頻點頭。
裝進包里繼續找。
還找到了一種說不出叫什么名字的草藥,大概有豆子那么高,上面長了很多小風鈴狀的果實。
這時候已經都干了,放在手里搓一搓,能夠聞到一陣很濃的辛辣味。
他記得清楚,小時候感染風寒,需要發汗的時候。
父親就會用這種草熬水,喝起來辣嗓子。
但只要一碗下去,立刻就會呼呼冒汗。
就這樣在山里轉悠了一圈,他的斜挎包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回去拿上枸杞,樂呵呵的回家去。
“來,小姑娘,嘗嘗什么味。”他趴在女兒身邊,把一顆枸杞子塞進女兒的嘴里。
小家伙咀嚼了幾下,突然停住,下一秒直接吐出來。
眉頭緊皺,砸吧著嘴,可愛又可笑。
李香秀有些不樂意:“你別給孩子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現在孩子小,就得什么玩意兒都吃一點點。”
“長大了以后身體才棒,要不然到時候吃這個也過敏,吃那個也過敏。”
李香秀瞅了他一眼,也沒有在說啥。
她忙活著把野豬肉切成細條,然后都掛起來晾著。
眼看著秋天一天一天過去。
到時候入了冬,這就是一家人過冬的口糧。
現在家里看起來肉多,但也得省著點吃。
要不然沒幾天的功夫就坐吃山空了。
而且冬天上山打獵很困難,能不能打到獵物還是兩說呢。
張寶山看著媳婦兒忙活,想了想,自己還是得繼續進山打獵。
整個秋天,囤的糧越多越好。
“寶山,”李德從門外走進來,興沖沖地說,“有個大活你接不接?”
“沒空,我得進山打獵。”張寶山低頭擦槍。
“打個屁的獵,這個大活能讓咱們得不少糧食,而且是精糧!”李德坐在他面前,滿眼放光地說。
“真的假的?”張寶山顯然有些不太相信。
李香秀和李建國也紛紛轉過頭,好奇地看著李德。
“嘿嘿嘿,”李德豎起大拇指,“這還得多虧了我的老戰友。”
“他一直沒復員,現在在咱們村北邊的北大荒工作。”
“他們那兒招了狼群,沒法整了。”
“聽說咱們村有一位打虎英雄,特意給我來信,請咱們幫忙。”說著他,朝著張寶山使了個眼神。
“他們那兒今年已經種下第一批糧食,聽說收成可好了。”
“咱們倆過去,早知道還不背回幾袋大米啊。”
微微皺眉,張寶山有些不太樂意。
北大荒那邊現在正在開荒,聽起來挺簡單,但實際上那邊危險重重。
調過去開荒的人,要么是復員的老兵,要么是現役的兵員。
這種情況下,聽說已經死了幾個人。
最關鍵的是,北大荒距離他們村足足有二百多里地。
來回走一趟就得花好幾天。
自己好不容易有重活一輩子的機會,他可不愿意離開老婆孩子熱炕頭。
“李哥,這活我干不了。”
“別呀,”李德拉住他的胳膊,“馬上入冬了,你不想給老婆孩子多弄點糧食吃?”
張寶山陷入猶豫。
家里不缺肉,也不缺野菜吃,糧食少的可憐,也不能動,得留著給閨女熬糊糊吃。
人終究是雜食動物,一點糧食都不吃也不行。
“沒什么危險,人家那邊兒有部隊保護,咱們過去就是提供點經驗。”
“說白了,你過去就是技術員,明白了嗎?”李德急得直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