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愣了幾秒,眼神中的光亮,肉眼可見地消散下去。
她不無尷尬地搓了搓衣角,抿著嘴唇:“噢,原來是這樣?!?/p>
“其,其實我就是想問問,你要是有妻子的話,我這里有一包雪花膏?!?/p>
說著她頗為慌張的伸手進口袋去掏,拿出來還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去了。
連忙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灰,雙手遞給張寶山。
張寶山輕輕推回去。
“多謝你的好意,你還年輕,正是打扮的時候?!?/p>
“打扮漂亮一點,將來肯定少不了好小伙爭著和你談對象?!?/p>
小莊擠出一絲笑容:“好吧,那我先回去了?!?/p>
她甩過頭,小跑著出去。
“唉。”張寶山搖了搖頭,掀開被子鉆進去。
他這一宿沒睡,又吃了個飽,早就已經困了。
呼呼大睡一夜。
凌晨時分,他似醒非醒。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陣凌亂的叫聲。
“誰?!站住別動!”
“有賊!”
砰砰!劇烈的槍響震得他渾身一顫。
猛然睜開眼,張寶山翻身穿好外套,順手拿起床墊的槍,就地一個翻滾,躲在門邊。
透過門縫往外看,農場的人左右亂躥,一片混亂。
江茂才披著大衣出來:“怎么回事?”
“主任,剛剛有兩個賊,把驢車偷走了!”一個年輕人拿著槍,氣喘吁吁的報告。
“一輛驢車?那追就是了,你慌什么?”江茂才十分不滿。
“不是啊,那輛驢車上面裝滿了糧,是準備給張寶山同志的?!?/p>
江茂才的表情緩緩凝固,過了片刻才驚叫一聲:“你說什么?!”
“那你們還亂什么,都去追?。 ?/p>
“是!”那年輕人敬了個禮,轉身就要跑。
“等等,回來,”江茂才眼睛飛快地動了動,抬起一只手微微顫抖,“先把人手組織起來?!?/p>
“你看到那兩個賊往哪跑了?”
“是的,江主任,他們往西山上跑了?!?/p>
“好,呃,”江茂才皺著眉微微思考,“組織人手,至少四人一組,不準放松警惕,搜索前進!”
張寶山推門出去,臉色頗為難看。
李德也從另一個房間里出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撓頭,醉意還未完全散去,還有些迷糊。
“出啥事兒了?”
“咱們的糧食沒了?!睆垖毶矫鏌o表情。
“什么?”李德瞬間清醒。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那邊的江茂才。
后者快步走過來:“媽的,遭賊了?!?/p>
“這么巧?!”李德眉頭緊鎖。
突然他一把抓住對方,壓低聲音質問。
“姓江的,別是你給我?;影?。”
他的言外之意,是江茂才演了一出監守自盜的戲,這樣就不用給糧食了。
張寶山剛才就已經有這種想法,但并沒有直說。
一把甩開李德的手,江茂才義正詞嚴地說:“你少他媽的放屁!”
“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不想跟你們大可以直說?!?/p>
“再說了,老李啊,我跟誰都能耍心眼,他媽我和你耍什么心眼?!”
李德啞口無言。
“那江主任,”張寶山說出心中的疑問,“現在農場的部隊雖然不在這里,可你們的人也是訓練有素吧。”
“我看晚上都有站崗的,明哨和暗哨都在。”
“怎么能讓人家在眼皮底下把一輛驢車偷走?”
江主任一拍大腿,頗為懊惱地解釋。
原來是狼群被解決之后,大家都放松警惕。
哨兵們本來就是農場臨時組織起來的年輕人。
到了凌晨時分根本熬不住,一個個都有點打瞌睡。
李德氣的原地轉了個圈:“你手下的人可真行?!?/p>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趕緊幫忙把糧食追回來吧?!苯烹p手叉著腰。
“等一會兒,”張寶山抬手,“這事兒說起來是你們農場的失誤?!?/p>
“你們應該重新給我們裝一車糧?!?/p>
李德兩眼一亮:“對呀,老江,我們也著急回去?!?/p>
“反正就兩個小毛賊,你們農場這么多人,早晚能抓著。”
“趕緊的,我們重新裝一車?!?/p>
江茂才兩手攤開:“你們村的公糧都得多交,你說,我這農場還能剩多少?”
“再裝一百斤糧?你把我宰了我也沒法憑空給你們變出這么多?!?/p>
李德和張寶山對視一眼,,兩人都是閉眼嘆氣。
他們倆也加入抓賊的隊伍。
行走在山林間,李德氣呼呼地大罵。
“偷老子的糧,別讓我抓著,抓著了非活劈了他不可!”
張寶山倒是一言不發。
他只想趕緊抓住那兩個毛賊,然后帶著糧食回家。
老婆孩子還在家里等著呢。
他一直低著頭,觀察著地面。
“寶山,找人呢!”
“你干嘛老是低著頭???”
“廢話,”張寶山皺著眉頭也不抬,“他們趕著驢車走,地面肯定有車轱轆印兒?!?/p>
其他幾支隊伍都又氣又急,這最重要的一點完全忘了。
此刻都在山里漫無目的的大喊大叫。
張寶山和李德倒是順著車轍印,繞著山腳下,朝著北邊去了。
在他們前面差不多二公里的地方,兩個穿著破衣爛衫的男人正靠在驢車旁休息。
“老張頭,還是你人老成精,你咋就知道一定能得手呢?!?/p>
蹲在地上的男人,臉上滿是滄桑溝壑,差不多四五十歲的年紀。
露出殘缺不全的黃牙,得意的笑了笑。
“農場有那么多糧食,他們早晚有老虎打盹的時候?!?/p>
“這么一大車糧,”他拍了拍車上的麻布袋,“夠咱們爺倆在山里躲一冬了?!?/p>
“等到明年開春,風頭肯定也就過去了,咱們宰了那個小寡婦的事兒,估計也就沒人查了?!?/p>
“嘿嘿嘿,老張頭,真有你的?!蹦贻p一點的男人豎起大拇指。
“說起來,”他舔了舔嘴唇,“那小寡婦的滋味兒還真不錯,這好幾個月老子都快憋壞了?!?/p>
“我看農場有幾個黃花閨女,要不下次咱們……”
“王三!”老張頭眼神頓變。
“老子說過好幾回,不準再有這個心思?!?/p>
“好不容易躲在深山里沒有被人抓著,你他媽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p>
王三嘆了口氣:“行吧,等過了這一關再說吧?!?/p>
“反正從那小寡婦家里得了好幾件首飾,到時候賣了錢,不怕找不著女人?!?/p>
“走,趕緊的?!崩蠌堫^按著膝蓋起身。
“哎!那邊倆!站那兒別動!”李德在遠處指著他們大喊。
張寶山勃然大怒:“你個笨蛋,你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