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挑了挑眉:“沒問題,我本來也沒想獨吞。”
“說起來都算是這些知青的戰利品,你正好可以分給他們。”
“可以增強他們的信心,而且接下來要入冬了,他們有狼皮,也能更暖和一些。”
江茂才點頭:“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他們的。”
“看來這幾天的功夫,你和他們相處的不錯啊。”
“算是吧。”張寶山搖頭苦笑。
“張大哥!”楊蘭蘭風風火火的沖進來,大口喘著氣。
或許是農場這邊能吃飽飯,她長得格外快。
這才多久沒見,已經出落成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
綁著兩個麻花辮,依舊壓不住她的顏值。
張寶山緩緩站起來,目光上下打量,一下子都有點認不出來。
“你,”他有些不知道該說啥,“我剛才怎么沒看見你?”
“江主任讓我出去送份文件,我這剛回來。”楊蘭蘭拿著自己的水杯倒了杯溫水。
仰頭喝干凈擦了擦嘴角,走到江茂才面前:“報告主任,文件送到了,圓滿完成任務。”
“好啊,”江茂才拍著桌子起來,“寶山,這小姑娘處處以你為榜樣,辦事可妥當了。”
“這就好。”張寶山心里也有些許驕傲。
畢竟是他把楊蘭蘭送到農場來的,算是半個介紹人。
“張大哥,”楊蘭蘭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這次過來是不是得多待幾天?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不對,我有好多事情要向你匯報。”
她的身體長大了,心思似乎還是個小女孩,死死抱著胳膊,絲毫沒有顧忌。
張寶山有些尷尬,輕輕把手抽出來。
“我也就待個一兩天,接下來要跟著巡邊隊去一趟邊境。”
楊蘭蘭眨了眨眼,臉上笑容稍減,但緊接著又燦爛的笑了。
“一兩天也好呀,走走走,先去我宿舍,我給你看看我養的一只小狗。”
說著她就不由分說地拖著張寶山往外走。
對于這個小姑娘,張寶山真是既頭疼又無奈。
他連忙向江茂才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后者呵呵一笑:“蘭蘭,你別著急,寶山和我還沒有說完話呢。”
“這一趟你也肯定累了,這樣,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晚上我們一起吃飯,你有的是機會和你的張大哥說話。”
楊蘭蘭這才松開手,稍微整理一下劉海兒,笑著轉身出去。
松了口氣,張寶山扶著桌子坐下,單手撫著額頭:“這小姑娘,媽呀,熱情的有點不像話。”
“你這人可真有意思,人家既把你當恩人,又把你當領路人,熱情還不好啊?”江茂才搖了搖頭。
張寶山暗自挑眉。
如果楊蘭蘭真的只把他當成恩人和領路人,那他沒什么好擔心。
只是,楊蘭蘭明顯不是這個心思呀。
撓了撓頭,張寶山不想再多想,他這幾天一直擔心這些知青的安全。
現在一口氣松下來,他也真的有些累了。
“江主任,我也得回去休息一會。”說著他起身往外走。
江茂才的臉色突然一變,眼睛左右晃動了幾下,趕緊叫住他。
“你等會兒,正好我得給李德寫封信,讓他過兩天過來接你。”
“你要不要給你老婆也寫封信啊?”
張寶山回過頭,想了想也對。
過了這么多天,不給老婆寫封信,她在家里肯定擔心的要命。
“好啊。”張寶山下意識地提起右手袖子,過來拿起桌子上的鋼筆,就要在紙上寫字。
江茂才的眼神頓時精亮,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手指。
筆尖停在紙上,張寶山的大腦也猛然警覺。
自己只是山溝溝里的一個獵戶,從來沒有上過什么學。
頂多就是在掃盲運動中識了幾個字而已,不可能會寫信。
他笑呵呵地抬頭:“你看看我,真是累糊涂了。”
“我就會寫那么十幾個字,江主任,麻煩你替我寫吧。”
江茂才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壓下懷疑的神色,不動聲色地坐下。
“好,你說吧。”
張寶山口述,也沒有過多肉麻的話,只是說了說現在的情況,報了個平安,告訴李香秀用不了幾天就能回家。
停下筆尖,江茂才抬頭:“最起碼自己的名字自己寫吧。”
“到時候這封信是要交到你老婆手上的,別人是我的字也不太好啊。”
“那行,名字我會寫。”張寶山裝出一副憨憨的樣子,坐下來,歪歪斜斜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江茂才的眉頭頓時皺緊,斜眼看著對方的側臉。
“奇怪,這字也太難看了,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他心中自言自語。
把信封好,張寶山去了給他安排的木屋,倒頭就睡。
在大院里來回踱步,江茂才看著他的房門,想了想,轉頭去了馮長征的屋子里。
這家伙正在和幾個農場里的年輕人吹牛,把張寶山吹的那叫一個邪乎。
什么徒手干掉一頭黑熊,一腳踢翻十幾頭狼。
簡直就是山神爺轉世。
“江主任?”馮長征從椅子上下來,立正站好。
“小馮,你出來一下,我有點事兒問你。”
“都別走啊,一會兒我回來接著說。”馮長征招呼了一下其他人,小跑跟出去。
“主任啥事兒?”
看了看左右,江茂才壓低聲音詢問:“我問你,張寶山在這幾天里有什么異常的舉動沒有?”
馮長征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主任,你啥意思啊。”
這種話,明顯只是在審問特務時才會說。
兩人對視了幾秒,江茂才突然笑了:“是我話說的不對。”
“你們遇見了狼群,這件事我是要往上報的。”
“你們教官累了,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我尋思著找你問問整個過程。”
馮長征這才松了口氣:“主任,你真是,你有話就直說嘛,嚇了我一跳。”
他把整個過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大部分還是吹張寶山多么多么厲害。
“對了,教官還交給我們挖無煙灶,可厲害了,那煙散得幾乎都看不見。”
江茂才的眼神猛然凝聚:“無煙灶?”
“嘿嘿,主任你也沒聽說過對不對?教官真是太厲害了,他好像什么都會。”
“你要是想學呀,一會兒我教給你啊。”
江茂才的臉色非常難看:“不用了,你回去吧。”
馮長征也沒有多想,撓了撓頭轉身回去。
“無煙灶……”江茂才喃喃自語。
他是當兵出身的人,當然知道這是野外行軍的一種挖灶方式。
可關鍵是,張寶山怎么會玩這種東西?
我已經看過張寶山的檔案,地地道道的山村農民出身,家里祖輩都是獵戶。
就算上山打獵的時候,難免要野炊,挖沒有煙的灶臺。
可是張寶山說出的名字,為什么和部隊里講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