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低頭微笑:“你的想法很好?!?/p>
“但在這里歷練過后,你一定要回去?!?/p>
“為什么?”黃梅有些不理解。
她覺得自己扎根在這里,為祖國奉獻一輩子也未嘗不可以。
正好自己會俄語,這里距離蘇聯又近,遲早有一天會像今天這樣派上大用場。
“你學了很多知識,這些知識在這里未必能夠發揮作用,但是你回去,繼續考大學?!?/p>
“把自己培養成一個人才,國家需要的人才,難道不是更好嗎?”
眨了眨眼,黃梅沉思不語。
“好啦,這些都是后話,我也就是給你提個建議,到底要怎么選擇還是要看你自己?!?/p>
張寶山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過去走到火堆旁。
轉頭望著他的背影,黃梅抿了抿嘴角,隱約覺得教官說的好像也沒有錯。
不過眼下她也不多想。
既然加入巡邊隊,那就要有始有終,站好這班崗!
跟著坐在火堆旁,大家還在討論著剛才張寶山精湛的武藝。
“教官,你這些本事都是在上山打獵時候學會的嗎?還是說你有個師傅?!?/p>
“對,我也想問,”馮長征挪動屁股往張寶山身旁靠了靠,滿眼期待,“教官,你該不會是像小說里寫的那樣,是那種隱藏在深山里的絕世高手吧?!?/p>
“比如一掌拍碎巨石,一跳三丈高,在沒人的地方還會飛檐走壁?!?/p>
“去你的,”張寶山輕輕拍了他一巴掌,“我看你是看小說魔怔了。”
馮長征摸著后腦勺笑了笑:“高手都是要在人前隱藏實力的,我都懂?!?/p>
眾人一陣轟笑。
張寶山的鼻子突然動了動:“什么味兒?”
低頭一看,他大驚失色。
好家伙,這群至今直接把魚放到了明火上。
每條魚都被烤得發黑,有的都已經糊了。
而且最離譜的是,這些家伙居然把魚鱗都刮掉了。
用一根木棍穿著就烤。
已經有三四根木棍起火,馬上就要被燒斷。
他倒抽一口涼氣,趕緊把穿在木棍上的魚都拿起來。
“教官這都還沒烤熟呢,你別著急吃,容易拉肚子。”
“拉肚子個屁,誰讓你們這么烤魚的!”張寶山皺著眉,真是讓這些人把他給整無奈了。
“我告訴你們啊,以后烤魚的時候,把內臟和魚腮去掉,不準把麟掛掉?!?/p>
“為啥???我家以前做魚的時候都刮鱗?!?/p>
“是啊,教官,你該不會是要連魚鱗一起吃吧?!?/p>
張寶山苦笑著搖頭:“你們把魚鱗刮掉,直接用明火烤,一定會烤糊?!?/p>
“帶著魚鱗烤,到時候熟了只需要把魚皮扒掉,里面的肉也干凈?!?/p>
眾人面面相覷,像是一群小孩,瞪著眼睛整齊地同時點頭。
“那現在咋整?”黃梅看著已經有些糊的魚。
“沒辦法,只能用炭火烤了。”張寶山拿出刀,把每條魚砍成兩半。
炭火終究是火力不足,必須得劈成兩半,這樣才能熟得快。
一整條魚用炭火烤熟,不知道得多長時間。
等烤熟了,估計人都快餓暈了。
他只能給這些人一一演示,用木棍撥出一些火炭,把魚架在上面慢慢烤。
時不時再從火堆里夾出一些新的火炭。
天色漸暗,眾人圍坐在篝火堆旁,每人手里都拿著一半魚,就著攜帶的干糧和土豆。
吃得那叫一個香。
實際上,魚和土豆配起來口感并不好,腥味兒也挺重。
可在這個年代,在這個地方,吃上一口魚肉已經極為奢侈。
人在餓的時候,生吃都覺得香。
張寶山撕下一塊魚肉,慢條斯理的咀嚼。
干凈的溪水,野生的活魚,肉質不但緊實也確實香,就算沒有鹽,口感也是相當不錯。
張寶山打開地圖,拿著紅藍鉛筆在路線上滑動。
“今天晚上我們在這,明天我們要爭取到達這里,黑溝山。”
湊過來看了看,馮長征面露難色:“教官,這也太遠了吧,一天的時間我們恐怕到不了?!?/p>
“不行,明天無論如何要到達黑溝山,要不然,要不然五天下來,根本走不完巡邏路線?!?/p>
他抬頭大聲說:“大家吃完以后抓緊時間休息。”
“明天我們早早出發,中午就不生火,隨便吃點干糧,繼續出發?!?/p>
知青們雖然都覺得有些為難。
但他們已經把張寶山當成了主心骨,他說啥就聽啥。
不再閑聊,各自起身回帳篷。
這次出來可比上次的條件好多了,江茂才給他們配發了正兒八經的綠帆布帳篷。
既寬敞也保暖,而且這里地處河邊,下面是黃黃的軟草,鋪上隨身攜帶的鋪蓋,相當舒服。
張寶山和馮長征沒有睡,坐在火堆旁,繼續研究前進路線。
而且晚上的第一班崗,馮長征自己站。
他的覺悟很不錯,并沒有覺得自己分配站崗任務,就給自己分配一個舒服的時間段。
第一班崗要一直站到晚上十二點,第二班崗雖然在凌晨,但他安排了兩個人輪流。
“教官,長征,”黃梅怯生生的走過來,揉捏著兩只手,“那個,我能不能站第一班崗?”
張寶山和馮長征同時抬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站崗都是男同志的活,你是婦女,而且第一班崗太累,不行。”馮長征擺了擺手。
看著他,張寶山頗為滿意的點頭:“說的沒錯。”
“可是,”黃梅面色糾結,“上次就因為我沒有站好崗,差點讓大家出事兒。”
“就讓我站這一次吧,”她抬起右手,“我保證絕對不打瞌睡,絕對哪也不去,老老實實在這里站崗。”
她終究是責任心太重,還是沒有把上次的事兒放下,始終想要補償一下。
馮長征明白她的意思,一時之間也為難,只好用一種求助的目光看著張寶山。
黃梅也看向他:“教官,求你了,要不然我心里一直過不去。”
“好吧,不過,”張寶山看了看懷表,遞給她,“現在差一刻六點,你站到十點,然后和我換班,一分鐘也不準多?!?/p>
黃梅頓時喜笑顏開:“好,我一定按時交班?!?/p>
“教官,”馮長征皺著眉,“今天你打了一場架肯定累了,還是我和她換吧。”
“別廢話,就按我說的來。”張寶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轉身鉆進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