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鬧是人的天性,張寶山也不例外。
他們一家四口也圍在旁邊。
拐著簍子的大姐終于插上一句話:“大兄弟,說話做事得憑良心。”
“剛剛是你在這和俺嘮嗑?!?/p>
“是,你是問俺這雞蛋能不能孵出小雞兒來?!?/p>
“俺說能,但是得等到春天?!?/p>
“怎么到你嘴里就變成……”
“甭扯這些沒用的,”男人一把握住她的簍子,“你就是騙人?!?/p>
“走,現(xiàn)在就跟我去管理員那里?!?/p>
“我非要讓他把你這個騙子抓起來不可?!?/p>
眼前的這位大姐驚慌失措,拼命地往后扯:“俺不去,俺不賣了還不行嗎?”
“呵呵,你說不賣就不賣,沒那么容易。”
“我現(xiàn)在懷疑你的這些雞蛋都是臭蛋,天天拿到集上就是為了騙鄉(xiāng)親們?!?/p>
“把你人關(guān)起來,這些雞蛋也得沒收?!?/p>
聽到這里,張寶山的臉色微微一變,略顯惱怒地盯著這個男人。
李香秀更是直接開口:“這位同志,咱不能這么欺負人?!?/p>
“有你什么事兒???”男人滿臉痞子相,陰陽怪氣的尖聲反問。
“哦,我知道了,你是這個騙子的同伙?!?/p>
李香秀目瞪口呆:“我不是?!?/p>
“少廢話,跟我一塊去管理員辦公室?!边@家伙竟然上手就要拉扯。
張寶山立刻站在媳婦兒面前,面無表情地俯視著男人。
“你憑什么把人拉走,你有什么權(quán)力?”
“好,你問的好,”男人張開雙臂,“你問問這些人,有幾個不認識老子?”
“實話告訴你,我姐夫就是市場管理員?!?/p>
“他平時很忙,讓我過來幫他巡邏?!?/p>
說完,他賤兮兮地上下打量張寶山:“我看你這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p>
“一塊跟我走!”他上手扯住張寶山的胳膊。
可用力拉了好幾下,愣是拉不動。
“喲呵,”男人提起兩邊袖子,“今天還碰到個硬茬子了?!?/p>
他弓著腰,左右晃動兩圈,顯然是一幅摔跤的架勢。
張寶山抱著女兒,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突然眼前的男人沖向他。
張寶山輕飄飄地側(cè)身躲開,同時腳往前一伸。
撲通一聲,當(dāng)場將這家伙絆倒在地。
周圍看熱鬧的人頓時哈哈大笑。
集市上的積雪混雜著泥土,早就已經(jīng)被行人踩得泥濘不堪。
這家伙摔在里面,渾身沾滿臟泥,模樣十分狼狽。
嗖的一聲爬起來,一邊往后退,一邊蹦著高大叫:“好小子,有本事你別走,你站那兒別走??!”
他轉(zhuǎn)身就跑。
李香秀有些擔(dān)憂:“寶山,咱們快走吧?!?/p>
“大兄弟,謝謝你呀,”那個女人微微低頭,“咱們趕緊走吧?!?/p>
“那個趙鵬生就是個地痞無賴,惹上他就沒有好事?!?/p>
張寶山瞇起眼睛。
如果放在以前,這種事他都未必會管。
可現(xiàn)在不一樣。
他已經(jīng)加入組織,心里有一份自豪感在。
看到人民群眾受到欺負,他不能不管。
“大家伙都別著急走,今天我倒要看看這個家伙能耍出什么花來?!睆垖毶酱舐曊f。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最近剛才那個男人氣沖沖地跑在最前面,然后跟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后者就是這個市場的所謂管理員葛鐵。
身邊咋咋呼呼,圍繞著十幾號小弟。
“姐夫,就是他。”
“他不服從管理,還和這個賣雞蛋騙人的女人是一伙的。”
賣雞蛋的大姐當(dāng)即開口辯駁:“管理員同志,我沒有騙人?!?/p>
“讓你說話了嗎?”葛鐵斜眼瞪著她。
“呵,”張寶山笑了,“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
“還不讓人民群眾說話,你膽子不小啊?!?/p>
“我問你,誰給你的權(quán)利這么欺負人?”
“誰給你的權(quán)力,隨便給人民群眾定罪?!?/p>
“你只是一個管理員,不是土皇帝!”
張寶山的語氣一浪重過一浪。
“姐夫你看見沒有?這小子就是這么……”
“閉嘴!”葛鐵呵斥,然后上下打量著張寶山。
他比他的小舅子要強的多,一下子就聽出眼前這個抱著孩子的小年輕不簡單。
猶豫片刻,他陪上笑臉:“這位同志,可能有一些誤會?!?/p>
“請問你在哪個單位工作?”
“不用試探我,我沒有單位,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黨員,看不得人民群眾受欺負,就這么簡單。”
葛鐵慢慢直起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像他這種人,本來就是在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游走。
除非你在哪個單位里認真,否則他根本就不慫。
“既然沒有在單位工作,那你就沒有經(jīng)驗,也沒有資格在這里指手畫腳。”
“我作為市場管理員,正常的管理秩序。”
“這位姊妹的雞蛋看起來確實有點毛病。”
張寶山搶過話茬:“你打眼一瞧,就能確定有沒有毛?。俊?/p>
“廢話!我姐夫這管理員,他說什么問題就是沒有問題?!?/p>
“他想要沒說什么就可以沒說什么。”
“別說這么幾個破雞蛋,就算把她那個秤給撅折了,也沒問題?!?/p>
張寶山臉色惱怒:“你們這簡直就是無賴?!?/p>
“無不無賴輪不到你說,識相的話趕緊走,要不然連你們一塊抓。”
張寶山呵呵冷笑,剛要反擊。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招呼:“寶山同志?”
轉(zhuǎn)頭一看,居然是那位梁文金。
圍觀的人發(fā)出一陣驚呼。
葛鐵的目光頓時僵直。
他雖然不認識梁文金。
只看人家那一身穿著就知道,明顯是個官兒?。?/p>
“梁同志,你怎么還沒有回去?”
“因為上次那件事情,”梁文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現(xiàn)在我暫時在鎮(zhèn)上工作?!?/p>
一定對方真的在鎮(zhèn)上工作,葛鐵心里又涼了半截。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梁文金疑惑地看著。
張寶山當(dāng)即開口,把整個過程說了一遍。
“什么?”梁文金臉色嚴肅,目光看向葛鐵和趙鵬生。
“光天化日,竟然這么大膽,簡直無法無天?!?/p>
葛鐵心頭發(fā)虛。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他這勇猛無敵的小舅子沖上來。
直接指著梁文金的鼻子罵道:“你是從哪個茅坑里蹦出來的石頭?!?/p>
“不關(guān)你的事,少在這瞎攪和!”
“還說我們膽大包天,我看你是活膩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