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生越說越激動,來手就要來推梁文金。
啪!
張寶山一手抱著女兒,另一只手穩穩抓住趙鵬生的手腕。
梁文金眉頭緊鎖,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寶山同志,你放開他,我倒要看看他能無法無天到什么程度。”
松開手。
趙鵬生連退好幾步,捂著手腕呲牙咧嘴。
這家伙練過幾年拳腳。
這么一過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張寶山的對手。
單說力氣,他就比不了。
可這家伙嘴上依舊不老實:“還敢對我動手,看來你們不是一般的投機分子。”
“姐夫,”他連忙轉身,“得趕緊把他倆抓起來。”
“抓個屁,你個癟犢子玩意兒,給我滾一邊子去!”葛鐵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猝不及防,趙鵬生一頭摔了個狗吃屎。
他又怒又委屈:“姐夫,你踢我干什么?”
“閉上你那張臭嘴!”葛鐵怒目圓睜。
他好歹也是見過幾個上面的人物。
面對張寶山,他還有點拿不準。
可是看到梁文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人家指定是上面的人。
“這個,“他點頭哈腰,搓著手,陪著笑臉,“同志,真是對不住。”
“其實吧,我帶這些人來不是為了找你們麻煩。”他的眼睛微微晃動,腦子里迅速找補。
“就是為了教訓一下我這個小舅子!”
“他這家伙平時就欺鄉霸里,我早就看不過去。”
“又不是他姐天天在我身邊嘰歪,我早就把他辦了。”
“今天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他仰頭望著張寶山和梁文金的臉,“我這就把這小子帶回去,非好好揍他一頓不可。”
“好好改造改造他的思想,保證他以后不再欺負咱們群眾們。”
“我,”他眨動眼睛,恭恭敬敬鞠躬,“代他先向你們道歉。”
張寶山看向梁文金。
后者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心里早就開始盤算。
他這次也是秘密前來,如果可以的話,本來就不想暴露身份。
眼下沒有必要在這里再折騰下去,回頭去鎮上提個建議,把這個所謂的市場管理員換人就是。
背負雙手,梁文金皮笑肉不笑:“你能有這個覺悟就好。”
“把人帶走吧,回去加強思想教育,不要再出現這樣的事情。”
“還有,你們不應該向我道歉,向那位大姐道歉。”
旁邊拿著雞蛋的大姐受寵若驚,呆愣愣地看著他們。
葛鐵扯著嘴角,無比親切地扶住她的胳膊。
“姊妹,真是對不住,這么著吧,我把你的雞蛋都買了,你看成不?”
“這……”大姐的目光投向張寶山和梁文金。
后者二人同時微笑點頭。
“好,你給我一塊錢吧。”
“別,我給你兩塊,多的就當是我給你道歉了。”葛鐵連忙掏出兩張。
還不忘回頭,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著梁文金和張寶山。
二人一言不發,但是默認。
“好,謝謝管理員同志。”大姐格外高興。
葛鐵如蒙大赦,連連弓腰點頭。
“寶山同志,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梁文金伸出右手。
兩人握了握手,張寶山目送他離開。
回頭拉著媳婦和老丈人也要走。
葛鐵連忙攔住,陪著笑臉:“大兄弟,剛才那位是什么單位的呀?”
“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就尋思著,出了這碼事兒,我應該找個機會,登門好好道歉。”
張寶山冷笑:“你有這些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管理好這里,多給鄉親們行個方便,比什么都好。”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李香秀跟在他身邊:“寶山,那個梁同志不是個大人物嗎?他咋不當場處理這兩塊東西。”
“大人物嘛,心思都比較深。”
“當面罵你不可怕,可怕的是當面不說,過后才有大麻煩呢。”
“等著瞧吧,用不了幾天,這個管理員就得換人。”
李建國點頭:“寶山這話說的在理。”
李香秀似懂非懂,扭頭看見旁邊擺著一攤蘿卜,頓時興沖沖地走過去,和人家討價還價起來。
他們家里不缺肉吃,倒是缺這些青菜。
在張寶山來這里之前,李建國一個老頭兒,根本沒本事弄自留地。
只是在山腳下刨了幾個小土窩子,種了一點點青菜。
一家三口吃,早就沒了。
逛到晌午,他們才慢慢悠悠地回到家里。
一屁股坐在炕上,張寶山把女兒放下。
他呲牙咧嘴地捶了捶后背。
剛抱起女兒的時候,他覺得輕的不得了。
可抱著這么整整一上午,就連他也有點腰酸背疼。
他轉頭看著在灶臺邊忙活的李香秀,忍不住感嘆。
“媳婦兒,真是辛苦你了。”
“咋了?突然說這個,我在家里一點都不辛苦,倒是你天天往山里跑。”李香秀隨手舀了一瓢涼水倒進鍋里。
“能娶你當媳婦真好。”張寶山眼神溫柔。
把頭發別到耳后,李香秀臉色微紅:“你到底咋啦!”
“大白天的說這種肉麻話,也不嫌寒磣。”
張寶山微笑不語。
重活一世,能夠彌補曾經的遺憾,他心中的欣慰無人能知。
吃過午飯,張寶山背上槍,斜挎著包往外走:“我去山里遛一圈。”
李香秀抱起女兒:“好,注意安全。”
山中寒風凜冽,但好在陽光不錯,曬在身上暖洋洋。
張寶山一邊巡山,一邊觀察地上的腳印。
細竹杈子一樣的腳印是野雞的。
兔子的腳印兩端尖中間圓,一個連著一個延伸向遠處。
而在這些腳印之外,他還看到了一串單獨的腳印。
只是一眼,那就能看出來這是狼的腳印。
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他稍微松了口氣,應該只有一只狼。
雖然一只狼成不了氣候,但作為守山人,他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
就在這時,不遠處連續不斷的低吼聲,清晰可聞。
張寶山端起槍,一溜小跑追過去。
只見一只狼死死咬住一只兔子,后者不斷地亂撲騰。
看到張寶山,這只狼當即松開嘴,直勾勾地盯著他。
兔子掙脫開,當即歪歪斜斜地往前逃。
張寶山立刻抬起槍。
砰!
槍聲響,倒下的卻并不是那只狼,而是兔子翻了幾圈,重重跌進雪堆里。
而且這只狼絲毫不怕,低著腦袋,垂著尾巴,慢慢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