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尾巴不會往上翹,始終低垂著輕輕搖晃。
張寶山微笑,彎腰伸出手,用力摸了摸小狼的腦袋。
這家伙都已經好幾天夜晚沒有回家,沒想到居然還能碰上。
當初養這只小狼的時候。
他也沒打算將其訓練成一只狗,所以一直以來也沒怎么管。
晚上回家的話,他就給這只小狼一點兒肉吃。
不回來,他也從來沒有擔心過。
反正山里的猛獸已經被他打的差不多。
這只小狼,應該是附近山里各種動物當中戰力第一的了。
小狼圍著他轉了一圈,不斷蹭著他的小腿。
張寶山雙手托住他的大腦袋,不知不覺,這只小狼已經長得這么大了。
腦袋都快比得上他。
而且一直在山里捕獵,身體更是強壯的厲害。
表面的棕毛剛硬,內里全是軟軟的絨毛,摸起來手感真不錯。
小狼伸出舌頭舔張寶山的臉。
他側頭躲開:“別舔,全是血!”
他起身走到那只兔子旁,拎起來晃了晃。
“這是你抓著的,給你。”他直接扔給小狼。
后者一口接住,叼在嘴里停頓片刻。
輕輕搖晃著尾巴走過來,重新放到張寶山的腳邊。
“啥意思,”張寶山笑了,“你還挺有尊嚴唄,不吃嗟來之食啊。”
小狼使勁甩了甩腦袋,接著抖動渾身毛發。
轉身往前走,踏出幾步后回頭看著張寶山。
很明顯,這是要他跟上的意思。
“有意思,你要帶我去哪兒。”他自言自語著跟上。
一人一狼沿著山坡往上走。
越過眼前平緩的山坡后,往下走進一處低矮的山溝。
溝底赫然有一個刨出來的土洞。
聽到動靜,一只狼突然從洞口里竄出來,對著張寶山呲牙。
看這只狼的肚子,很明顯是只母狼,而且應該是剛剛生出小狼,奶水還挺充足。
母狼發出陣陣低吼威脅。
張寶山立刻握緊手中的槍。
就在這時,他旁邊的小狼突然沖過去,用身體攔住洞口那只母狼。
二者互相嗅聞著氣味。
母狼舔著小狼嘴邊的血,頗為親密。
張寶山看到這一幕,慢慢放下槍。
他突然笑了:“怪不得不回家,原來是你也找到媳婦兒了。”
“可以呀。”
他拿起手里的兔子,一點一點靠近。
母狼頓時警覺,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別緊張。”張寶山抬起兩只手,保持住五六米的距離,輕輕把兔子扔過去。
母狼低頭聞了聞,戒心十足,并沒有吃,而是轉頭看著小狼。
后者看了看張寶山,低頭叼起兔子。
一只爪子摁住,用力撕扯開兔皮,扯下一塊肉吃下去。
旁邊的母狼見狀,這才試探著靠近,眼神一直時不時的觀察著張寶山。
兩只狼三下五除二就把野兔吃得干干凈凈,骨頭和皮毛都沒有剩下。
張寶山探頭探腦往洞里看。
只見幾個可愛的小狼崽子探出頭,棕黑色的毛,眼睛上還蒙著一層淡藍色的膜。
黑潤的小鼻子嗅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
張寶山一陣歡喜,他是真想過去抓起一只好好揉一揉。
但他也明白,母狼護崽子,他要是敢過去,這母狼肯定能和他拼命。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瞇瞇地看著小狼。
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你也算是有自己家庭了。”
“以后不回來就不回來。”
“但要是沒吃的,隨時回家里來啊。”
說完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撲哧撲哧……后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以為是母狼沖過來,趕緊握住槍轉身。
卻是小狼跑到他身后,仰頭望著他。
“啥意思?說話。”張寶山呵呵直笑。
小狼張開大嘴,嗓子里發出陣陣怪聲。
張寶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后背起雞皮疙瘩。
但過了片刻,小狼只是從嗓子眼里吐出了一撮兔毛。
張寶山松了口氣。
回頭望了望母狼,這家伙端莊地蹲坐在地上,眼神中的戾氣消散許多,只是靜靜地瞅著他。
再一看,小狼已經走出去很遠,也在等著他。
張寶山跟上小狼。
一人一狼走到一處亂草堆,厚厚的積雪壓在上面。
小狼在雪地上嗅來嗅去,突然兩只爪子瘋狂扒拉。
下一秒草里竄出來四五只兔子,四散奔跑。
小狼立馬撲上一只咬住,瘋狂甩頭。
張寶山壓根就沒反應過來,眼睜睜地看著生下的兔子逃得沒影兒。
咬死眼前這只兔子,小狼轉頭望著他。
這是張寶山第一次在狼的臉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那眼神簡直在說:你個廢物。
他兩手一攤:“你這樣看著我干啥,要怪就怪咱倆沒默契。”
小狼低頭咬起兔子,放在他的腳邊。
張寶山抓起來別在腰上,抬手指著前面:“你接著找,下次我保證不讓你失望。”
小狼轉身繼續往前。
還沒找到兔子,他們左邊的草里突然飛起一只野雞,咕咕咕叫著。
砰!
張寶山抬手就是一槍。
小狼立刻撲出去,幾分鐘后叼著野雞回來。
他遠遠伸出手,一把接過來。
這一刻,張寶山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確實需要一只獵犬。
別的不說,最起碼能節省不少體力。
要是他來回跑這么一趟,不說氣喘吁吁吧,也得大喘氣。
但這小狼心肺能力比他強的多,氣定神閑,看起來一點都不累。
如果狼心狗肺只是單純討論字面意義的話,也許真的不是一個貶義詞。
摸了摸小狼的腦袋:“要是你真能聽懂我說的話,以后我要是進山,先去你家找你去。”
“咱倆以后天天合作。”
小狼舔了舔他的手,轉身繼續往前走。
一人一狼趴在一處山坡上,露出腦袋。
山坡底部是一片河流沖出來的河谷區。
中間的小溪流已經凍結,一群鹿正在河邊舔冰塊。
都說喝鹿血能壯陽。
有沒有實際效果不說,鹿這玩意兒當真是氣血充盈。
小狼的耳朵動了動,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鹿群,突然就要往下沖。
張寶山趕緊摁著它的肩膀:“別動。”
“這次咱倆換策略,我先打,放心,一會兒給你一頭。”
他死死抓著狼皮不敢松手,生怕沖出去。
但這只小狼相當通人性,所以一直在山里長大的野獸,竟然能夠忍得住捕獵的原始欲望。
居然真的就乖乖趴在張寶山身邊。
伸出槍口,張寶山屏氣凝神瞄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