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媽媽聞言心酸地嘆了口氣:“老三啊,你說說你在犯罪的時候就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嗎?”
“富貴險中求,我大姐夫當時犯法的時候,也沒想過會進監(jiān)獄?!?/p>
好家伙,陳金娜還挺會扎心的。
“也是,你們這些犯法的人都沒良心?!苯饗寢屘ь^看向天花板,努力將即將涌出的眼淚逼了回去:“你大姐夫跟我說了你叫我過來干啥,還真被他猜準了。”
“我只有這一個請求,然后你再給我擺一個靈位,一天三炷香地供奉我,逢年過節(jié)給我多燒紙,你們家有錢,這點小事應(yīng)該沒有問題?!?/p>
金媽媽聽到這里苦笑出聲:“金娜,你哪來的臉提這些要求的?你是犯罪判了死刑,不是干了光宗耀祖的事兒!”
“……”陳金娜。
“我也跟你說實話吧,你大姐夫說直接讓你把遺體捐給醫(yī)學院,起先我還不同意,現(xiàn)在想想,捐了也算是作貢獻了,用來做醫(yī)學研究也挺好的,你說是不是?”金媽媽問。
陳金娜自然是不同意,但她知道現(xiàn)在有求于人,便打起了感情牌:“大姐,我還有一個兒子呢,我就是想給我兒子留個念想,等他出獄后還能見見我這個媽媽。”
“沒必要,你兒子不樂意見你。”金媽媽最恨拐賣婦女的人:“我不會幫你的,你要還是個人就把遺體捐了?!?/p>
“大姐??!”陳金娜憤怒地咆哮道,“你還是我親姐嗎?讓你給我收個尸都這么難,你哪還有一丁點的姐妹親情!”
“金娜,我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一點也不后悔所犯下的罪,我也沒啥好說的了,你安心地等死吧。”金媽媽懶得再跟她廢話,像這樣的人,絕對不會再過來看她一回。
“大姐,你別這樣,幫幫我吧,我要是把遺體捐了,以后就沒法再投胎了,人得入土為安才行?。 ?/p>
“就你這樣的投什么胎?”金媽媽白了她一眼:“你跟你大姐夫兩個人,要投胎也是畜生道,你們沒有人性啊!”
“……”陳金娜。
“你看看你的表情,還跟我生氣。古代執(zhí)行死刑之前還有游街示眾,你說你要是被游街,全城的老百姓都得朝你扔臭雞蛋。”
“你丈夫也不得好死!”陳金娜吼道。
“我做足了心理準備,他死在我前頭就行,我把他伺候走,就算是圓了這一世的夫妻情分。從我嫁他那天起,他就偷雞摸狗,我認命了,我這個年紀的沒有離婚只有喪偶?!?/p>
陳金娜咬了咬牙,沒有搭話。
“我知道你不愛聽,人為啥叫人,就因為比動物知道禮義廉恥,你配叫人嗎?你坑你親兒子啊,張士被判了十五年,出來都成老頭子了!”金媽媽替張士鳴不平。
陳金娜一聽到兒子,眼里才閃過一絲懊悔。
“金娜啊,你真不是東西,我們家有財也一樣,等將來你們倆下地獄的時候,說不定還能見個面,你先走一步吧。”
“金有財犯的罪你們也花著了,你們也別想有好下場,凡事都講究因果循環(huán),哈哈哈哈!”陳金娜說完大笑出聲。
“確實,錢都在我手里,從我手中花出去的,與我的兒女無關(guān),所有業(yè)障都由我一人承擔。”
“哼!”
金媽媽無話可說,放下電話站了起來。
她最后看了一眼用怨恨目光望著自己的三妹,沒說什么,只是默默地轉(zhuǎn)身走了。
這一面,也代表她們姐妹之間的情分徹底沒了。
金寧見母親出來,趕緊替她拉開車門:“媽,說啥了?”
“冥頑不靈!”金媽媽坐到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她不想說這些讓自己窩火的話,轉(zhuǎn)移了話題:“老小去Y市了,距離過年也還有二十來天,咱們該準備了?!?/p>
“這么早?”
“今年咱們家算是大團圓,準備得豐盛一些,就在家里,把小暖的父親和兩個哥哥叫來,還有你四大爺和金賢?!苯饗寢屜氲煤苤艿健?/p>
“行,需要買啥我開車帶你去?!?/p>
金媽媽看向大女兒:“你跟媽說實話,你現(xiàn)在開心嗎?”
“開心,一個月我可不少掙,老小還給我買了養(yǎng)老保險,啥都給我準備好了?!苯饘帉④噯樱骸拔腋x在一起的時候,哪里想過還有這樣舒心的日子?!?/p>
“只要你開心就好?!苯饗寢屜腴_了,生兒育女圖的不就是子女開心幸福過得好嗎?大女兒找不找對象隨緣吧。
“媽,咱們是回家,還是去別的地方轉(zhuǎn)轉(zhuǎn)?”
“去……萬華寺一趟?!苯饗寢屨f道。
“這么早嗎?你不是每次過年前一個星期才去嗎?”
“今年早點吧,正好現(xiàn)在沒下大雪?!苯饗寢尳忉尩?。
“好?!?/p>
金寧開車帶著母親去了萬華寺。
“你別進去了,我進去就行。”金媽媽不管來了多少次,都不會讓子女跟著進去。
“好?!苯饘幵谕\噲龅戎?。
金媽媽走進萬華寺,今天前來上香的人不多。
金媽媽領(lǐng)了香,朝著四面拜了三拜,將香插入香爐中后,她跪在佛像前在心里默念:我叫劉金玲,我已經(jīng)來了十多年了,請求菩薩保佑我的兒女平安健康,外孫子和外孫女健健康康,學業(yè)有成……
金媽媽在心里默念了大約三分鐘,然后恭敬地磕了三個頭。
“有財媳婦?”
金媽媽循聲望去,正是楊師太:“大師,您就在這里修行啊?”
“對,我在這里就不走了?!睏顜熖锨皫撞桨呀饗寢尫隽似饋恚骸澳愫孟裼行氖??”
“我……”
“人的煩惱來自想太多,總喜歡想那些沒有發(fā)生的事情,懊悔流逝的曾經(jīng),其實仔細想一想,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變數(shù),誰能預(yù)料到呢?”
金媽媽聽著楊師太的話,忽然笑了:“到底是大師,看得就是透徹?!?/p>
楊師太和藹地笑了笑,并未搭話,而是朝菩薩拜了拜。
金媽媽從萬華寺出來,心情也好了很多。
金寧帶著金媽媽回去,路過一個大集市,母女倆進去逛逛。
等再出來時,她們身后跟著一個送貨員。
“大姐,放后備箱里了!”送貨員將半只羊放了進去。
“謝謝啦!”金媽媽高興地說。
“不謝!”送貨員樂呵呵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