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消息越傳越厲害,宮里的帝王哪里能忍?
三番五次派兵出去捉拿這些人不說,還緊急召回了淮南王、鎮國大將軍、驃騎大將軍入京。
儼然一副要打仗的模樣。
奴城在容國各地的暗哨和信息閣,如今也已經變成了溫雪菱的囊中之物。
這些消息每日都會出現在她書房的案桌之上。
同來的,還有聞人裔的書信。
就在今日清晨,溫雪菱才剛看完聞人裔差人送來的信件。
在看到他在密信最后寫下的那句,過于直白的「我很想你」四個字,她一時之間難以形容內心的想法。
先皇長孫尚在世間的消息,無疑是對容嘯川的威脅。
更遑論。
還有那一道從未有人見過的先皇遺詔。
眼下是關鍵時刻,聞人裔不坐守在京城,跑來奴城做什么?
在她話音落下的須臾間,溫雪菱眼前驟然出現了一道銀白色的頎長身影。
過去,他身上永遠都是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玄色。
這還是溫雪菱頭一回,看到聞人裔如此純白的衣袍,飄然若仙。
“菱兒。”他的嗓音低沉又迷惑人心。
溫雪菱視線漸漸落在他臉上,沒有戴銀色面具的那張臉,在月色下宛若泛著與月色同輝的光亮。
她一時晃了眼。
見到她那雙漂亮杏眸里面一閃而過的驚艷,聞人裔就知道自己方才把面具摘下來的舉動,一點錯都沒有。
他一步步走到溫雪菱面前,伸手將她緊緊抱在了懷里。
“菱兒,我好想你。”真情流露的聲音,伴隨著他數月不見她的濃濃思念。
直到此刻,將人摟在懷里那刻,他才有了腳落地的安全感。
聞著近在咫尺的雪松香,溫雪菱抬起了手,緩緩落在聞人裔勁瘦有力的腰間。
“嗯。”她的回答,清冷又克制。
聞人裔沒有擁抱太久,很快就松開了懷里的人。
頂著眼前這個男人目光灼灼的視線,溫雪菱沉吟問道,“你怎么突然來奴城了?”
他勾起嘴角朝她笑的那刻,她好似看到千簇萬簇的鮮花在眼前盛綻,美的不似凡塵中的人。
美色誤人!男色誤人啊!
溫雪菱在心里默念了兩遍這句話后,趕緊移開了視線。
她從不知道,男子的容貌竟有如此的殺傷力。
自認為也不是貪婪美貌的人,但每次看到聞人裔這張精致漂亮的容顏,她總會有咯噔一聲的恍惚。
聞人裔目光從未離開過溫雪菱的臉,自然也把她的神色變化盡收于眼底。
他笑了笑,俯身湊近面前這個不敢看自己的女子。
“我早就回答過你了。”
溫雪菱耳畔又想起了他之前說的那句:菱兒,我好想你。
霎那間。
心跳不受控制加速了瞬息。
她抬眸與他對視。
看到聞人裔眼里快要將人溺斃的深情時,溫雪菱沒有立即沉浸在其中,反而升起了一道警惕感。
情愛是什么?溫雪菱不知。
但她明白,就連親生父親和兄長都會背叛自己,就不能指望一個相識不久的男子。
縱然此人足夠牽動自己的心,也不能被美色和世俗迷惑。
想清楚這個道理后,溫雪菱眼里的情緒瞬間消失,理智回籠的清眸,透著對他此行深深思慮。
聞人裔通過她眼神深處的變化,看明白了這種變化背后的意思。
在心里幽幽嘆了一口氣:追妻之路漫漫啊。
她現在不信他沒關系。
日后自會證明,他對她的心天地可鑒。
在知道溫雪菱前世那七年的遭遇后,聞人裔便沒有打算把這些話說出來。
兩人來到院子里的涼亭坐下。
聞人裔開門見山道:“我這次來,確實另有一事要與你商議。”
“何事?”溫雪菱望著他的眸子,看到了濃濃的正色。
他的聲音比夜色微涼:“我要造反了。”
溫雪菱眉頭一挑:“就這?”
這不是兩個人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情嗎?
溫雪菱提起的心很快放回去,還以為他要說出什么震撼人心的事情。
“你不怕?”聞人裔神色嚴峻看著面前的少女。
她的眉眼之間看不見任何的緊張。
縱然是梁訣和梁念嶼,在聽到他說要起兵造反的那一刻,臉上都閃過了瞬息的擔憂。
可溫雪菱呢?
臉上看不到一點緊張就罷了。
那雙眸子仿佛還在說:就這事也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溫雪菱在心里想著如今容國的兵力分布。
已經知道的是……
梁訣和梁念嶼父子倆背后的二十萬梁家軍,都是站在聞人裔這一方的。
淮南王容柏清與帝王雖然是親兄弟,但在朝堂上一直都是中立派。
由他統帥的三十萬玄甲軍。
一直兢兢業業駐守在南陽,從未前往過京城之地。
聞人裔父親尚在世時,與容柏清的關系不錯,明顯要比當時還是太子的容嘯川關系要好。
按照他們的輩分,聞人裔還要喊容柏清一聲十七叔。
兩方同是親緣關系。
淮南王未必就一定會支持容嘯川。
而今,唯有鎮守南疆的驃騎大將軍周墨津,以及他背后的十萬鐵騎軍,是明確屬于帝王一方的人。
至于溫謹言率領的長勝軍,折損一半之后,如今也只剩下了寥寥五萬的人。
倘若容柏清依舊保持中立派的立場。
對此事置身事外的話。
算上聞人裔父親給他留下的八萬兵力,以及梁訣和梁念嶼手里的二十萬梁家軍,就有二十八萬的人。
對上周墨津和溫謹言手里的十五萬兵力,明顯就足夠了。
從聞人裔決定造反的那一刻,手里的八萬精兵,就已經從容國各地趕往京城。
還有梁訣和梁念嶼兩人,雖被帝王派去北境和西域,但在收到聞人裔消息后,就在秘密轉移兵力至京城。
為將者,無詔不可歸京。
偏偏這個時候,帝王還把這些人全部召回,等同于給了他們名正言順回京的由頭。
更不用說,溫雪菱研制出來的火器,已經足夠支撐他們的兵力。
這一戰。
在溫雪菱看來,聞人裔是必勝的結局。
盛夏夜晚都是蟬鳴聲,伴隨著嘰嘰喳喳的鳥雀夜鳴,心思浮躁是就越發覺得刺耳。
另一邊,溫謹禮突然睜開眼睛,雙目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