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謹禮腦海里又閃過夢境里的畫面。
越來越真實了。
就好似他親身經歷一樣可怖。
他又想起了溫雪菱之前和他說過的真相,倘若這些夢境里都是真的,那他們四個兄長欠她的也太多了!
還有他們的父親……寵妾滅妻!
溫謹禮是靠墻睡的。
他轉頭看向身側躺著的兩位兄長,他們是被菱兒抓來受罰的吧?
只差大哥。
不,還有父親。
只有他們全部都在煉獄之中,才能勉強償還娘親和菱兒她們的付出。
對,沒錯,這是他們幾個欠了她們的。
溫謹禮眸子里都是癲狂,既然菱兒想要看他們在這里開墾荒地,那么他就幫她達成所愿。
哪怕要騙溫謹言和溫敬書過來奴城。
他整個人沉浸在黑暗中思索著,得想個法子讓大哥和父親過來才行。
溫謹禮摸了摸自己臉上被毀容的另一半臉,想起夢境里溫雪菱被毀容的模樣,嘴角勾起笑意。
真好……菱兒,哥哥如今也算是能與你感同身受了對不對?
娘親,這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絕不會再讓大哥他們欺負你們!
想清楚事情之后,溫謹禮重新閉上了眼睛,嘴角莫名噙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意。
夜色下的另一處宅子里。
聞人裔凝視著她眼睛里的淡然和平靜,薄唇微微揚起。
他握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嗓音清潤柔和,“菱兒,待我日后復完仇,定許你……”
“噓。”溫雪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么話。
許她什么?
后位?
還是其他妃位?
她并不想聽這些虛無縹緲的承諾,也不相信這些脫口而出的諾言。
“聞人裔,你想要武器,我可以幫你,但這些都是基于你我合作的前提,因為我看好你能成事。”
“莫要在事情未成功之前,說出一些蠱惑人心的話。”
“因為,我不信。”
溫雪菱盯著他那雙深邃漂亮的眸子,直白言明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她抽回手,繼續(xù)道,“成大業(yè)者莫要拘泥于兒女私情,聞人裔,承諾太沉重了,不如順其自然吧。”
溫雪菱另外沒說出來的是……
倘若他真的成為容國未來的君主,她更加不會與他在一起。
高墻之內,唯有束縛。
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娘親看遍山川湖海,平平安安度過下半輩子。
“我明白你心中顧慮,菱兒,我只是怕你的心在那之前,悄無聲息被其他人占了去。”
剛得知陸崢不遠千里奔赴來到她身邊,故意被擒,用自己的性命給她拖延時間,聞人裔就很怕溫雪菱會被他的行為感動。
陸崢此舉又何嘗不是為了她,背叛了帝王呢?
若是被容嘯川知道自己的御林軍首領,心里住進了一個想要他性命的人。
那么國公府以后的結局,必然是誅九族的重罪。
溫雪菱被他黑沉沉的目光看得疑惑,問他道,“為何要如此看我?”
“你好看。”
聞人裔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空氣里陷入了靜謐的尷尬和沉默。
溫雪菱:“???”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并沒有發(fā)熱的跡象。
“大半夜說什么胡話。”
得知他此行,就是特意過來和她說要造反的事情,她除了無奈,也沒有其他的話好說。
在安頓好聞人裔的住處之后,溫雪菱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
總感覺,他沒有說實話。
罷了,想這么多作甚,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情再說。
溫雪菱想到手底下的人傳回來的消息。
前段時日,東海的海寇有卷土重來的跡象,溫謹言得到了帝王的重用,帶著長勝軍又前往了容國東邊。
而今溫謹言得到圣詔,應該是在從東海前往京城的路上吧。
算算時日也該到奴城附近的城池了。
她早就打算好了,把溫謹言秘密綁到奴城來開墾荒地,并一舉拿下那五萬心不齊的長勝軍。
溫謹言雖然有些小本事,但是在計謀方面,根本就不是溫雪菱的對手。
前世,他能夠成為后來帝王面前的紅人,全都是依賴于溫雪菱一次次給他遞過去的武器。
只可惜被溫錦安奪走了功績。
想著想著,溫雪菱眼睛里也有了困意,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另一處的空曠院子里。
正在院子里飲酒賞月的陸崢,察覺到空氣里的微小變化,立馬就明白了有人來了。
“這位高手,既然已經來了陸某的院子,不如直接出來見一見。”
“躲在樹后偷窺陸某,算什么正人君子呢!”
話音落下,陸崢手里的酒杯也已經飛向了側后方的大樹。
伴隨著叮一聲的聲響,聞人裔從樹后走了出來。
他沒有用自己本來的真面目。
而是用了易容術。
此時,他儼然就是一個普普通通但武藝高強的男人。
像極了替人辦事的暗衛(wèi)。
陸崢確定自己從未見到過這個男人,但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男人,身上卻有一股熟悉的氣場。
很眼熟,忘記在何處見過。
他重新拿了兩個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在對面倒了一杯。
“既然來了,正好陪我喝一杯。”
從客棧轉移到奴城里面,也已經過去了小半月的日子。
這處院子很大,陸崢可以在里面隨意行動,但只要他想要離開這個院子,那些護衛(wèi)就會出來阻攔。
他知道,溫雪菱一直有派人盯著自己,也明白她的顧慮。
但陸崢就是很想要見到她。
可惜,她一次都沒有過來這個院子見過他,就好似此地根本就沒有他一般陌生。
陸崢給自己留的日子,已經快要到頭。
不論如何,他都需要返回京城復命,下次再見面,恐怕就是對立面了。
今夜,是他最后留給自己的自由。
只是沒有想到還會有客人。
聞人裔一直都很清楚,陸崢是一個很有才能的人,若是能夠為他所用,自然是最好的。
故而今夜,他才會親自過來試探一番。
陸崢見對面的人一飲而盡,眸光閃了閃,視線漸漸落在他平凡的臉上。
這張臉,一看就是假的。
如此漂亮的眸子,怎么可能會有一張普通的臉呢?
他干了酒杯里的酒后,終是問出口。
陸崢勾唇道:“若我沒有猜錯,你就是那位皇長孫吧?”